刘耀祖已经在家了。
他坐在沙发上,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右腿搭在左腿上,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展开一份报纸,冷冽严肃的脸被报纸遮去大半,只露出花白的鬓角和紧锁的眉头。
和以前一样。
完全一样。
徐珊也和以前一样,换好拖鞋后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今天早上买的菜,系上围裙,开火热油。
锅铲碰撞锅底的声响在厨房里回荡,油烟升腾,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
她切了一盘番茄炒蛋,又做了一道清蒸鲈鱼,最后炒了个时蔬。三菜一汤,家常配置,和每一个普通的晚上没有任何区别。
当她端起最后一盘菜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厨房门口突然多了一个人。
刘耀祖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报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走到了厨房门口。
没有打招呼,没有开口说话,就那么沉默地站着。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徐珊手里的盘子。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但事实上,自从两人冷战以来,刘耀祖从来没有踏进过厨房半步。
徐珊的手指和他的手指在盘子边沿短暂地碰了一下。
她没有惊讶。
没有追问。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因为郭云飞的分析还在她脑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会有所不同,一点一点地““比如今天帮你端一次菜“。
她心里有底了。
所以她只是松开手,转身去端汤锅,背对着刘耀祖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小混蛋,还真让他说对了。
都被这小家伙说中了。
客厅里,刘佳明已经坐在饭桌前了。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筷子早就握在手里,看见菜上桌就开始大快朵颐,清蒸鲈鱼被他夹走了大半,番茄炒蛋更是风卷残云。
徐珊瞥了儿子一眼,没说话,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刘耀祖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保温杯放在手边,吃饭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规矩端正。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明天晚上别做饭了。”
徐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刘佳明也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鱼肉,含含糊糊地问:“为什么?”
刘耀祖没看儿子,目光落在桌面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出去吃。”
就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