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静,不管我记不记得,你这么说那就肯定是我惹你生气了。”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上,“你怎么罚我都行,直到你解气为止。”我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喝多了不记得,还是……故意不记得。
那个才是真实的他?
是昨天下午满身酒气、满口粗话、粗暴地把我按在床上操到哭的方远?
还是此刻温柔地抱着我、低声下气地道歉、像捧着一件宝贝一样对待我的方远?
也许两个都是。也许人本来就是复杂的。温柔和粗暴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就像白天和黑夜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星球上。
我没有再追问。
中午吃完饭,他找各种话题和我聊。
聊省城的见闻,聊他挂职单位的人事,聊他在那边认识的新朋友。
他讲得很生动,绘声绘色,偶尔还会开个玩笑。
他想逗我笑。
我没有笑。
他看我依旧不说话,伸手拉我的手。
“还在生气?”“没有生气。”我说的是真话。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失望。那种失望很深,深到连生气都显得多余。我失望的不是方远昨天下午的粗暴——那也许真的是酒精的作用。我失望的是我自己。是我在那样的粗暴中依然产生了快感,是我在那样的对待中依然达到了高潮,是我在那些粗俗下流的话说出口之后,非但没有觉得恶心,反而觉得……释放。
那种释放太可怕了。
它让我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住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她不在乎道德,不在乎责任,不在乎家庭,她只在乎快感,只在乎被填满的感觉,只在乎那种让我忘记一切的高潮。
那个女人,比我认识的任何女人都要放荡。
我穿好衣服,坐在床边。
方远也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何静,”他叫我,用的是我的全名,不是“小静”,不是“宝贝”,而是“何静”。“在省城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我的心提了起来。
“想什么了?”“想你。”他停顿了一下,“想我们。”我的手指攥紧了裙角。
“我觉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窗外的风,“我们可能需要冷静一下。”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那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诡异的安静。
“就是……你在那边有家庭,我在这边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他的下巴从我的肩膀上移开,松开了抱着我的手。
我没有转身看他。我怕看见他的表情。我怕看见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更怕看见他于心不忍的样子。无论哪一种,都会让我觉得恶心。
“何静,我不是不喜欢你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可能要想一想,这条路到底要走到哪里去。”我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
穿鞋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鞋带系了三遍才系好。
每一次系好又松开,松开又系,手指像不听使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