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已经起来了,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看到我进门,抬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回来了”,然后继续低头喝粥。
朵朵从房间里跑出来,抱住我的腿说“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说“妈妈昨天学校有事”。
没有人问我“什么事”。
没有人问我“和谁一起”。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一晚上不回来”。
走进卧室,换了家居服——一件灰色的宽松卫衣,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扎成丸子头。
我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面的女人。
没有化妆,没有高跟鞋,没有呢子大衣。
这个女人看起来很普通。
可我已经不是那个何静了。
那个何静会为了一条没有及时回复的消息辗转反侧,会为了一个男人的冷淡失魂落魄,会在深夜里一边自慰一边掉眼泪。
现在的何静不会了。
不是因为她变得坚强了,而是因为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快乐是自己的。
这个道理,我花了两年才想明白。
从认识方远到现在,两年了。
两年的时间里,我从一个连自己需求都不敢正视的贤妻良母,变成了一个可以主动走进一个年轻男人家里、主动脱掉衣服、主动引导他触碰自己的女人。
我不再需要别人的认可来确认自己的价值。
我不再需要男人的承诺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我不再需要等待谁的“晚安”才能入睡。
这很自私。我知道。
可我不在乎了。
和许哲的关系,在那天晚上之后,进入了一种新的模式。
我们还是教练和会员——至少在健身房里是这样。
每周两次的训练,许哲依然专业、耐心、保持距离。
他会说“何姐,核心收紧”“何姐,呼吸跟上”“何姐,今天的训练强度可以吗”,所有的话都滴水不漏。
但那些话的底下,藏着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暗语。
“何姐,今天的拉伸要多做一会儿。”——翻译:我想多看你一会儿。
“何姐,你最近状态不错。”——翻译: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何姐,明天我休息。”——翻译:明天你有空吗?
我全都听得懂。
我享受这种暗语。就像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只有我们才能破译的密码。
许哲比我小十二岁。
在健身房之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二岁年轻人——租着老小区的出租屋,开着半新不旧的国产车,冰箱里永远只有鸡蛋、牛奶和速冻水饺。
他没有方远的成熟稳重,没有林锐的霸道多金。他有的只是年轻的肉体、笨拙的真诚,和一种让我觉得新鲜的东西——被我拿捏的资格。
是的,拿捏。
这个词精准地概括了我对许哲的态度。不是爱,不是喜欢,甚至算不上占有。就是一种“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给不给你看我心情”的掌控感。
这种感觉太爽了。
我不需要许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