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重要的是婚礼。
所幸,当他们终于赶到举办婚礼的酒店时,仪式虽然已经严重推迟,但尚未开始。
酒店大厅外,已经有不少宾客在焦急等待或低声议论。
看到婚车到来,尤其是看到一身西装的新郎出现,人群骚动起来,议论声更大了,各种目光(好奇的、不满的、看笑话的、松了口气的)聚焦在曹项身上。
曹项的脸瞬间又白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腰杆,脸上挤出一个练习过无数遍的、标准的新郎笑容,只是在田伯浩看来,那笑容僵硬得可怕,带着掩饰不住的憔悴和心虚。
他们被等候已久的工作人员(司仪、婚庆公司的人)几乎是半推半拉地引到了后台。在那里,田伯浩终于第一次见到了今天的新娘,萧映雪。
她独自一人站在布置精美的休息室里,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洁白无瑕的抹胸式婚纱,裙摆如云朵般铺开,头上戴着精致的头纱和皇冠。
从背影看,身姿窈窕,脖颈修长,裸露的肩背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腰身被婚纱勾勒得不盈一握。
仅仅一个背影,就透露出惊人的美丽和典雅气质。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田伯浩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秀丽脸庞。
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翘,唇色是自然的嫣红,此刻微微抿着。
她的妆容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人,长发被精心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下颌线条。
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新娘该有的喜悦、羞涩或期待,而是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寒冰,冰层下,是还未完全熄灭的怒火、深切的失望,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令人心碎的疲惫和空洞。
她的眼神扫过进来的几人,在看到曹项时,没有丝毫波动,冰冷得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而当她的目光掠过田伯浩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看清他早上在电话里说的“打牌通宵”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肮脏不堪的真相。
田伯浩被她看得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喉咙发干,心跳再次加速。
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羞愧,仿佛自己也是那场荒唐闹剧的同谋,玷污了眼前这位如同雪山之莲般纯净高雅的新娘。
他几乎不敢与她对视。
曹项则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萧映雪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司仪经验丰富,赶紧上前打圆场,说着“新郎终于到了,吉时快到了,赶紧准备仪式”之类的话,指挥着工作人员给新郎整理最后的着装,给新娘补妆(虽然她的妆容完美得无需补)。
整个过程,萧映雪没有再说话,只是配合地微微抬头,让化妆师检查,目光却始终没有再看曹项一眼。
那种冷漠,比任何怒吼和责骂都更让人心惊。
田伯浩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又像是个共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曹项在萧映雪冰冷的态度下,那强撑的笑容越来越勉强,眼神里的愧疚和惶恐几乎要溢出来。
他又看了看萧映雪那完美却毫无生气的侧脸,心里不禁再次把曹项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混蛋,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才能娶到这样一位无论是容貌、气质都堪称极品的女人,可他居然在婚前还敢如此放纵,闹出这么一场险些无法收场的闹剧。
真是……欠收拾到了极点!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对萧映雪的同情和某种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情绪,悄悄在他心底滋生。
是惊艳?
是惋惜?
还是某种……更难以启齿的对比之下产生的悸动?
www。
他不知道。
无论如何,在司仪和工作人员的全力协调下,婚礼仪式总算是跌跌撞撞地开始了。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萧映雪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红毯另一端的曹项时,她脸上已经换上了标准的、完美的新娘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