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穿衣服,就这样赤裸着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房间的灯还亮着,但他懒得去关。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重放病房里的每一个细节。
这一次,没有情欲的干扰,回忆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他记得她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但是……你又不让我告诉母亲,是你在救我……是你在为我付出一切……这让我觉得……对你太不公平了……”
他也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别这么说!你能这样想,我心里就比什么都高兴。”
这是真话。
她能有这份愧疚感和不公平感,说明她已经开始在乎他的感受,已经开始将他纳入“自己人”的范畴。
这种“自己人”的认同,比单纯的感激或依赖,更接近他想要的那种感情。
他也记得她最后的要求——“吻我一下……让我知道……你还在……让我能带着这份感觉……坚持下去……”
那一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女,也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她只是一个脆弱的、渴望被爱、被记住、被温暖的女人。
而他,是这个世界上,此刻唯一能满足她这个卑微请求的人。
这个认知,既让他心疼,也让他生出一种近乎蛮横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是的,她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以后也必须是。
我会治好她,我会照顾她,我会让所有曾经轻视她、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曹项那个混蛋,等他们回国后,他一定要他好看。
还有那些曾经嘲笑他是死胖子的人……他会让他们都看见,他会拥有怎样一个女人,会过上怎样的人生。
想着这些,田伯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个近乎凶狠的笑容。他的眼神在灯光下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
然后,他翻了个身,侧躺着。
手不自觉地又复上了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柔软触感。
他想起了自己亲吻她脖颈时,她那声短促的惊喘和随后压抑的呻吟。
想起了她乳房在自己掌心下发硬颤抖的感觉。
想起了她攀上自己后背的、无力的手指。
身体的某个角落,那根刚刚才发泄过的阴茎,竟然又有了微微抬头的迹象。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果然,对她的渴望,似乎是无法被一次性满足的。
它会像野草一样,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再次燎原。
但他没有再碰自己。他需要休息,明天还有长途跋涉,还有未知的任务在等着他。他将手从嘴唇上移开,塞到了枕头下面。
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是她含着泪水、却带着一丝羞涩和无限期盼的眸子,以及那句轻如羽毛的请求——“吻我一下”。
带着这个画面,田伯浩终于沉沉地睡去。
在梦里,他依然在吻她,只是这一次,地点换成了阳光明媚的草地,她的腿完好无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他的怀里,仰着脸,闭着眼睛,全心全意地回应着他的吻。
梦里的吻,绵长,甜蜜,充满了希望和光明,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病房的压抑,没有随时会被打断的焦虑。
那是一个美梦。一个让他在沉睡中也不自觉露出微笑的美梦。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医院一楼大厅的休息区,山上悠亚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只是在等一个告别,也许是在等一个解释,也许只是单纯地想看着他平安离开。
她更不知道,就在刚才,她心心念念的胖哥哥,在酒店的房间里,因为另一个女人的一个吻,而进行了一场怎样激烈的、充满了思念和占有欲的自慰。
她不知道他嘴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属于谁,不知道他脖颈上没有吻痕,但内衣上却沾满了另一个女人气息的湿痕,不知道他的梦里此刻正拥抱着谁。
她只是固执地、带着少女全部的心事和担忧,坐在那里,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守候着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