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雨小声抽泣起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耸动着。林薇继续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田伯浩想了想,起身走到床边,但没有上床。他蹲在床边,保持和赵小雨视线齐平的高度:
“小雨,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这里是酒店,不是金孔雀。我是田伯浩,不是那些伤害你的人。你现在很安全,非常安全。重复一遍我的话:我很安全。”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平稳、坚定、充满力量。赵小雨抬起泪眼,看着他,嘴唇哆嗦着:
“我……我很安全……”
“再说一遍,大声一点。”
“我很安全。”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再说一遍,用你能发出的最大声音。”
赵小雨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很安全!”
这个喊声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她突然哭出了声——不是恐惧的哭泣,而是释放的哭泣。
她哭的时候,田伯浩只是蹲在那里,没有碰她,只是用眼神传递着支持和理解。
林薇也哭了,两个女孩再次抱在一起,但这次的哭泣没有之前的绝望,更像是一种疗愈。
等她们哭够了,田伯浩才站起身:
“现在躺下,继续睡觉。如果再做噩梦,就喊我的名字,我会叫醒你们。记住,噩梦不是真的,它只是你大脑在处理过去的创伤。每做一次噩梦,就代表你的大脑在清除一点毒素。所以不要怕噩梦,它是你痊愈的过程。”
这个解释很科学,也很治愈。
赵小雨点了点头,重新躺下。
林薇也躺下了,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赵小雨的手。
两个女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彼此的锚。
田伯浩回到沙发上。这次,床那边的呼吸声很快就变得平稳了。赵小雨没有再惊醒,她似乎真的相信了田伯浩的话——噩梦是疗愈的过程。
夜越来越深。
田伯浩终于也睡了过去。
梦中,他看到了妻子哭泣的脸,看到了陈明戴着破碎的眼镜,浑身湿透地站在水牢里,看到了林薇和赵小雨穿着旗袍麻木微笑的样子。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座黑暗的迷宫,他在迷宫里奔跑,寻找着出口,寻找着带所有人回家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天快亮了。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鱼肚白。缅北的清晨总是来得很快,太阳一出来,温度就迅速升高。
田伯浩第一个醒来。
他看了看表,早上六点半。
床上的两个女孩还在熟睡,她们保持着侧卧的姿势,面对面,手还握在一起。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她们的脸上,让她们看起来比昨晚更加年轻、更加脆弱,但也更加……像人。
不再是性玩偶,而是两个需要保护的年轻女孩。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观察外面的街道。
清晨的小镇还算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摆摊,远处传来寺庙的晨钟声。
他看到酒店楼下停着几辆车,但没有可疑的车辆,也没有人在盯梢。
金孔雀的人应该还没察觉异常——毕竟,客人“买走”女孩过夜是常事,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起疑心。
但田伯浩知道,时间窗口很短。
最多到今天晚上,如果他不把女孩们“还回去”,或者不支付额外的“包养费”,金孔雀就会开始找人。
所以他必须在今天白天完成几件事:第一,联系国内的救援网络,确认接应安排;第二,筹集更多现金——如果要救陈明,需要的钱可能比想象中更多;第三,探查水牢的位置和守卫情况。
他正思考着,床上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