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和赵小雨点了点头。
她们擦干眼泪,挺直背脊,开始回忆。
这一次,她们说得比之前更加详细,连医生衬衫领口的污渍、手表的品牌、走路的姿态、咳嗽的习惯都说了出来。
田伯浩认真记录着,偶尔提问,确保没有遗漏。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三个人的脸上。
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都很专注。
在这个潮湿闷热的缅北清晨,在这个简陋的酒店房间里,一场营救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距离医生到来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个小时了。
田伯浩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三十小时,他需要完成语言速成、路线规划、装备获取、身份伪装,以及最重要的——心理建设。
他必须做好准备,准备好可能失败,准备好可能死亡,准备好可能永远见不到妻子和家人。
但他没有退缩。
他看着眼前两个努力回忆细节的女孩,看着她们眼中逐渐燃起的希望之火,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这趟缅北之行,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条不归路。
但有时候,不归路也必须有人走。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新的一页上写下:
“行动计划:冒充医生,进入水牢,确认陈明生死。若活着,传递希望;若死亡,取回遗物。无论如何,带林薇、赵小雨安全回国。”
这行字写得刚劲有力,像是一个庄严的誓言。
然后,他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
“若我死于此地,请告知吾妻:我爱她,从未后悔娶她。也请告诉她,弟弟找到了,无论生死,我都陪着他。”
写完这句,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向两个女孩:
“好了,现在开始缅语课。小雨,先教我‘我是医生’怎么说?”
赵小雨清了清嗓子,用她那还带着河南口音的中文音调,一字一句地教:
“缅语说‘我是医生’是……‘kya-myanainngan-de’。”
“kya-myanainngan-de,”田伯浩重复,发音生涩但认真,“再说一遍?”
“kya-myanainngan-de。”
“kya-myanainngan-de。”
这个发音奇特的句子,在房间里一遍遍响起,像是某种神秘的咒语,又像是通往地狱之门的钥匙。
而握着这把钥匙的人,将用它去打开一座水牢的门,去找回一个可能已经死去的灵魂。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缅北的热浪开始席卷这座小镇。
但在酒店的这间房间里,三个人依然在专注地准备着,为明天的行动,也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奇迹。
情急之下,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他小时候,因为体型肥胖笨拙,经常被其他孩子欺负。
每当他觉得委屈、孤独、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有一首歌会带给他希望和力量。
那首歌,让他觉得自己并不孤单,让他知道自己是谁。那首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