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轻轻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先是转头,对着已经彻底傻掉的赵景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在这等着我。”
接着,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脸色铁青、眼中终于流露出骇然之色的王经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但字字句句却重如千钧:
“王经理,是吧?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最看不得自己人受欺负。
这小子(指赵景亮)是我的人,这家伙居然当着我的面,还想动手?
你们‘亚太城’……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窗外那些隐约可见的武装守卫,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还是说,你们真以为背后有个什么破军队护着,在这‘目姐’圈块地,拉上铁丝网,就真的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一旁的貌温丹听得魂飞魄散,心里叫苦不迭。
他不过是靠着金钱和些许人脉,跟这些园区有点生意往来,提供些“金融服务”和牵线搭桥,论实力和狠劲,他哪敢真的跟这些亡命之徒叫板?
他知道眼前这局面已经不是他能斡旋的了,这位田老板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他干脆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变成隐形人,让这两位“大爷”自己交涉去。
王经理被田伯浩这番话挤兑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中怒火翻腾,却又被一股更深的寒意死死压住。
他实在想不通,对方就一个人,深陷在自己的地盘,被十几条枪指着,怎么敢先杀人立威,再出言威胁?
这要么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真有足以无视眼前这一切威胁的可怕底牌和实力!
他不敢赌,尤其是亲眼见识了那非人的力量和冷酷的手段后。
他现在很想立刻给白家管事人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眼前这个事情一个处理不好,自己可能立刻就要步那个手下的后尘……
迅速权衡利弊,王经理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姿态放低:
“田老板言重了,言重了!误会,都是误会!手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您,该罚!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招待不周。
您看,要不……移步我的办公室,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一切都好商量!”
他这话一出,周围那些持枪的安保和远处偷偷张望的“猪仔”们,心中无不震动。
向来在这里说一不二、视他们如草芥的王经理,竟然……服软了?这个胖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田伯浩深深看了王经理一眼,知道他此刻的选择是审时度势下的妥协,但眼中的惊惧和隐藏的怨毒瞒不过自己。
他无所谓地点点头:“那就走吧。”
他迈步跟着王经理向办公室走去,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对着那十几名依旧紧张持枪的安保人员,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提醒你们一下,我的人(指了指赵景亮),在我出来之前,谁再敢欺负他……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一把拉过还在发懵的貌温丹,跟着王经理走进了那间挂着“经理室”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隔音不错,关上门后,外面的嘈杂被隔绝了不少。
王经理请田伯浩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回宽大的老板椅,努力平复心情,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