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响起,掩盖了车内最后一丝尴尬的寂静。
他没有立刻开车,而是让引擎空转了几秒,仿佛在给彼此一个最后的调整时间。
然后,他才平稳地松开刹车,将车缓缓驶离那个角落,开回原先那个僻静的停车位。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个字,没有发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评价或关切的声响。
他的沉默,像一层厚厚的、密不透风的裹尸布,将刚才那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声音、气味、画面、情绪——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埋进了停车场永恒的昏暗之中。
田伯浩也适时地回到驾驶座,重新发动车子,将车开回原先那个偏僻的停车位,仿佛刚才那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似乎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之前的恐惧和对抗中,掺入了一点难以形容的尴尬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基于某种古怪“信任”的缓和。
田伯浩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多。
手机依旧安静,谈判显然仍在进行。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巴觉刻意压低但清晰的声音:“老板!我是巴觉!”
“巴觉,”
田伯浩声音平稳,
“酒店停车场那几个人,还有埃雪莱小姐的女助理,都控制好了吗?”
“控制好了,老板,现在他们都很安静。”
“嗯。你现在把他们全部送去东部民族民主同盟军的营地,交给林道远司令。”
“好的老板!我马上安排!”
巴觉毫不犹豫。
田伯浩看了一眼后座虽然沉默但显然竖起耳朵在听的埃雪莱,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林司令,这些人只是执行命令的下属和无关的助理,让他们暂时‘休息’几天就好,别为难他们。等这边事情了结,看情况再说。”
“明白,老板!我会转达的!”
巴觉应道。
挂断电话,埃雪莱在后座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很轻,但田伯浩听到了。
田伯浩没回头,只是淡淡道:“没必要谢我,我说过,我是好人。谈判不知道还要多久,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干耗着。我们还是先回老城区那边等消息吧。”
埃雪莱却固执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不,我要在这里等我父亲出来。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她知道,父亲的生死,可能就看谈判后的结果。
此刻离开,她真的无法安心。
田伯浩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坚持。
他能理解这种心情。“好吧,那就再等等。”
时间在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一分一秒地流逝,缓慢得令人心焦。
两人各自沉默,车厢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偶尔有早起的车辆驶入停车场,带来短暂的引擎声和灯光。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地下停车场的车渐渐多了起来,喧闹的人声从商场方向隐约传来。
突然,“叮铃铃——”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是田伯浩的手机在响。
埃雪莱浑身一颤,她知道,这个电话很可能就是决定父亲生死的消息!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田伯浩拿起手机的动作。
田伯浩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