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有敬畏,有期盼,也有疑惑。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都干什么呢!造反啊!谁让你们聚在这里的!”
村民们像潮水一样分开一条道。
陈大山背着双手,黑着一张老脸,迈着八字步,气急败坏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本家的侄子,一个个手里拎着锄头扁担,虚张声势。
陈大山走到土台子下面,仰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但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村长的威严派头:“陈轩!你小子发什么疯?这大白天的,你敲什么钟?地里的活不干了?你知不知道规矩!这钟,只有我这个村长才能敲!”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对着全村人高声喊道: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叫来,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件事——让大家活下去!”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活下去?轩哥儿,咱们现在连树皮都啃光了,拿啥活啊?”一个饿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老汉颤巍巍地喊道。
“是啊!县里的救济粮迟迟发不下来,咱们这可是要绝户了啊!”
我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我猛地伸出手指,直指台下的陈大山,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打谷场上空响起:
“大家说得对!天灾人祸,咱们陈家村确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但是!咱们之所以饿死这么多人,不是因为老天爷不赏饭吃,而是因为咱们村里,出了一个丧尽天良、喝人血吃人肉的活阎王!”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顺着我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集中到了陈大山身上。
陈大山脸色骤变,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陈轩!你个小兔崽子血口喷人!你敢污蔑老子?老子当村长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按村规,把你沉塘!”
“污蔑?”我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鄙夷,“陈大山,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嘴硬!好!既然你要子丑寅卯,那我就给你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转头看向陈铁柱,大喝一声:“铁柱!把东西掀开!”
“好嘞!”陈铁柱憨声应道,双手抓住破麻袋的边缘,用力一扯。
“哗啦!”
麻袋被掀开,露出了下面堆积如山的粮食!
一袋袋饱满的粟米、小麦,甚至还有几袋精白面,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粮香。
几百斤的粮食,对于这些饿了几个月、连观音土都吃过的村民来说,简直比金山银山还要震撼!
“嘶——”
全场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喉结疯狂地滚动着,有几个饿急眼的小孩甚至已经忍不住要往台上扑,被大人死死拉住。
“这……这么多粮食!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粮食是从哪来的?难道是县里发救济了?”
我冷冷地看着台下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的陈大山,一字一句地说道:“乡亲们!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这些粮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县里新发的!这些,全是从咱们这位好村长、陈大山家的后院地窖里挖出来的!”
“轰!”
人群瞬间炸裂了!愤怒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席卷了整个打谷场。
“什么?!从村长家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