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她没有回头。
"嗯?"
"三更天,后寨门。"她的声音很轻,"我等你。"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了黄昏的暮色中。
***
从陈家村到卧虎寨的山路,赵灵儿走了两个时辰。
她故意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在脸上抹了泥,又用树枝在手臂上划了几道浅浅的伤口。她需要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番苦战才逃出来的样子。
夜色渐浓的时候,她来到了卧虎寨的外围。
熟悉的山路,熟悉的松林,熟悉的山风。
她在这里长大了十九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完每一条路。
但此刻走在这条路上,她的心情和以往截然不同。
以前她是回家。
现在她是来毁掉这个家。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那是她的父亲。
虽然他没有来救她,但他毕竟养育了她十九年。
教她骑马,教她射箭,教她刀法。
小时候她发烧,他整夜守在她床边,用湿布给她擦额头。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赵灵儿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站在月光下,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想起了另一些事情。
她想起了父亲每次下山劫掠时,那些村民的哭喊声。
她想起了被父亲的手下糟蹋的女人们,她们空洞的眼神。
她想起了自己多次劝父亲收手,父亲总是笑着说"这就是乱世的规矩"。
她想起了自己被抓后的七天。
七天。
她的父亲有三百多号人。从卧虎寨到陈家村,快马半天就能到。但他只派了两个探子。
两个探子。
不是来救她的。是来看她死没死的。
如果她死了,他大概会难过几天,然后继续做他的山大王。
如果她没死,他大概会权衡利弊,看看用什么条件能把她换回来,或者干脆放弃她。
她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卧虎寨才是。
权力才是。
赵灵儿睁开了眼睛。
她的凤眼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她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