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统领,请。"
陈轩伸手去接。
在接过酒杯的那一刹那,他的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指。
那触感凉凉的、滑滑的,像是触碰到了一块温润的软玉。
郭婉儿的手指微微一缩,但没有立刻抽回。她的动作顿了不到半息,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了酒杯,将手收回到了身前。
但陈轩注意到了。
在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细微到旁人根本不可能察觉。但对于一个以观察力和算计力见长的穿越者来说,这一下颤动胜过千言万语。
她并非对他毫无感觉。
至少,那一刻的肌肤之触,在她那堵被教养和矜持筑起的高墙上,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陈轩将酒杯端到唇边,轻啜了一口。
"好酒。"他赞了一声,语气自然,目光平静地看着郭婉儿,"梨花白,入口清冽,回味甘甜。郭小姐好品味。"
"陈统领过奖了。"郭婉儿垂下了眼帘,声音温温柔柔的,"不过是家中常备的待客之酒,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对在下这种山里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陈轩笑了笑,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
郭婉儿闻言,杏眼微微抬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多了一些东西。不再只是初见时的好奇和审视,而是多了一丝……玩味?兴趣?
"陈统领说笑了。"她轻声说,嘴角那抹浅笑若隐若现,"能在太行山上打下一片基业的人,又怎会是寻常山里人。"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
表面上是客套的恭维,但"一片基业"四个字用在一个匪帮改编的山寨上,既可以理解为尊重,也可以理解为暗讽。
到底是哪一种,取决于听者的心态。
陈轩在心里又给这个女人加了一分。
她的嘴皮子和她的脸一样精致。
"婉儿说得不错。"郭镇海在一旁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英雄不问出处。当年我郭某人也不过是个边军里的小卒,靠着一刀一枪拼上来的。"
他端起酒杯,遥遥冲陈轩示意:"陈统领,来,这杯我敬你。不论你从前是什么身份,能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路的,都是好汉子。"
"大帅抬举在下了。"陈轩举杯对饮,"在下今日所有,不过是仰仗几分运气、几分机缘。与大帅的赫赫功业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哈哈!"郭镇海爽朗大笑,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太谦虚就显得假了。"
他笑完之后,目光在陈轩和郭婉儿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郭婉儿正站在桌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庄。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酒壶上,似乎在等着随时给人续酒。
但陈轩注意到,她的耳尖微微泛着一层极淡的粉红。
那不是胭脂的颜色。
"婉儿。"郭镇海忽然开口。
"父亲。"
"你也坐下,陪我们吃几口菜。"郭镇海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陈统领是贵客,你不用站规矩。"
"这……不太合适吧?"郭婉儿犹豫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瞟了陈轩一眼。
"有什么不合适的?"郭镇海大手一挥,"今天是家宴,又不是朝堂。坐!"
"是。"郭婉儿轻声应了,在长案的侧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端正,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腰背挺直,裙摆在椅子两侧垂下,像是一朵盛开在瓷器上的淡色花朵。
她坐下之后,陈轩与她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侧脸的轮廓,精致的下颌线条,小巧的耳垂上珍珠坠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