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的脚步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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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郭婉儿。
这个女人,竟然在父亲不在场的时候,直接问出了这么尖锐的问题。
她的表情很平静,杏眼中带着一种温和的好奇,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日常话题。但陈轩知道,这绝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如果他回答"真心的",就等于在节度使的女儿面前公然否定了朝廷的合法性,这话如果被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他回答"说给你父亲听的",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善于逢迎的投机者,会降低他在郭婉儿心中的分量。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微微一笑。
"郭小姐觉得呢?"
郭婉儿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她的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些,但那双杏眼里多了一丝真正的趣味。不是客套的趣味,而是一种"遇到了有意思的对手"的趣味。
"陈统领果然机敏。"她轻声说,"小女子受教了。"
说完,她加快了脚步,重新走到了前面,恢复了那副端庄引路的姿态。
两人之间的对话到此为止。简短、克制、意味深长。
走到大门口时,郭婉儿站在台阶上,冲陈轩微微屈膝行了个告别礼。
"陈统领慢走。"
"多谢郭小姐相送。"陈轩抱拳回礼,然后转身走下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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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她一定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正厅之中,郭镇海依然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端着半碗残酒,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看着甬道上那一前一后两个远去的身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李文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站着。
"大帅觉得此人如何?"
郭镇海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
"这小子……"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不是池中之物。"
李文渊微微一愣:"那大帅的意思是……"
"越是这种人,就越要抓在手里。"郭镇海放下酒碗,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着,"抓不住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李文渊听懂了。
他低头应了一声:"属下明白。"
郭镇海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窗外。郭婉儿的身影已经从甬道尽头折返了回来,纤细的身形在阳光下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看着女儿的背影,眼中的精光又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