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合同、不是商务合作、不是老太太口头上的“婚约”,而是真真正正的——结婚。
从今天起,在法律上、在社会关系里、在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的认知中,她就是他的妻子。
胸口某个地方突然动了一下。
很轻,像琴盖被掀起了一条缝,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合上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然后他把背挺得更直了。
不能多想。这只是完成奶奶的心愿。三年后就会离婚。
他心里的位置——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颗糖。一句童言无忌的“我长大后要娶你”。
……那个位置,早就被别人占了。
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是那种专业而洪亮的、能在草坪上穿透所有喧哗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煽情:“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沈玉林的思绪被猛地拽回现场。他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手指在身侧下意识地攥了攥。
宾客们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带着笑意看向他们。他能感觉到老乔在第一排紧张地搓着膝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敲出沉闷的鼓点。
只能这样了。这是婚礼的必要环节。没有别的意思。
乔骄站在原地,一反常态地安静。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主动贴上来,没有用那种猫捉老鼠的眼神看他,没有在两人的距离近到危险时故意再往前凑一步。
她只是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她闭上的眼睑上,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豆沙色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角有一个极浅极浅的、安静的弧度。
不是挑衅的笑,不是饥渴的笑,不是那种“看你拿我怎么办”的坏笑。只是一个女人在等一个吻时该有的样子。
沈玉林看着她闭上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犹豫了大约一秒钟——那一秒钟里,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祖母的哀求。白小姐的糖。婚纱店的更衣室。走廊里的雪松香。还有那双在餐桌下不规矩地蹭他小腿的酒红色高跟鞋。
然后他闭上眼睛,俯下身,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了乔骄的嘴唇上。
触感是干燥的、微凉的,带着一点点因为紧张而导致的僵硬。
他的嘴唇只是轻轻地、规规矩矩地碰在她的唇面上,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块被放在一起的积木。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吻。
本来应该留给另一个人的——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递给他一颗糖的女孩,那个他曾经说过“我长大后要娶你”的白月光。
他以为自己会心如止水地完成这个仪式。
然后及时抽身。
但心脏却在嘴唇相贴的那一刻猛地跳重了一拍。
她的嘴唇是软的。比他想象的软很多。而且带着一种淡淡的甜味——那支豆沙色唇膏残留的蜜桃香气,在两人唇间被加热、被放大。
没事的。只是因为乔骄这个女人太会勾引人了。都是生理反应。完全的生理反应。只要我的心不变,就没问题。
沈玉林还沉浸在自我催眠里,没有注意到一双被蕾丝包裹的手臂,已经无声地搂住了他的腰。
那双手臂环上来的时候,他浑身震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往后退,但那双手臂稳稳地箍在他腰侧,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乔骄撕破了温柔的假象。
她的嘴唇张开了,温热的舌尖从唇缝间探出,精准而不容拒绝地撬开了沈玉林那两片微凉的、僵硬的、仍在徒劳维持矜持的唇瓣。
含住他的下唇,舌面裹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滑过去,像猫舔舐一块不肯融化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