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咲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反应很微妙。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紧缩。
"他跟你说了什么?"她问。
"让我忘掉看到的一切。说对我没好处。"
"那你应该听他的。"美咲说。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她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你是普通学生。你不应该知道那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在担心我?"千叶树问。
美咲愣了一下。
"我没有……"她的视线闪躲了一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千叶树把喝完的橙汁罐捏扁了,放在长椅的扶手上,"那天我看到你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美咲的呼吸变得浅了。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千叶树认真地想了想,"就是……你看过动物园吗?那种被关在笼子里很久的动物,眼睛里会有一种很特别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已经不指望被放出去了,但还是会在有人路过的时候抬头看一眼的那种光。"
美咲的手指在苹果汁罐上收得更紧了。铝罐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你在同情我?"她问。声音变得有些硬了。
"不是同情。"千叶树说。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那天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那个眼神。睡觉的时候想,上课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也在想。我就觉得……我不能当作没看到。"
"可你什么都做不了。"美咲说。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绝望,只是一种经过长时间验证后的事实陈述。
"你是一年级的普通学生。你没有背景,没有权力,连那栋楼的门都刷不开。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知道。"千叶树说。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问你好不好。"
美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苹果汁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光斑随着风微微晃动。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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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树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之后留下的。已经在消退了,但在阳光下还是能看出来。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
"你知道吗。"美咲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千叶树需要微微侧身才能听清,"你是第一个问我这句话的人。"
"什么话?"
"你还好吗。"
千叶树没有说话。
"来这里之后……"美咲的手指在罐子上慢慢地画着圈,"有很多人跟我说过很多话。过来。趴下。转过去。嘴巴张开。今天状态不错嘛。下次记得把腿张大一点。各种各样的话。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你还好吗。"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但千叶树听到了那些词背后的东西。
过来。趴下。转过去。嘴巴张开。
那不是对一个人说的话。
那是对一件东西说的话。
千叶树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正在掐进掌心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