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翔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今天投完这一组就练打击了。你帮我看一下挥棒轨迹。"
"知道了。你的右手肘还是收得不够快。上次比赛被三振出局那一球就是因为挥棒慢了零点几秒。"
"你连那个都记着?"
"我把你所有比赛的录像都看了三遍以上。每一球都记着。"
翔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帽子。
"谢谢你。"
"你谢什么啊。"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是因为太阳。"这是经理该做的。"
"不是以经理的身份谢你。"翔说。"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你别在队员面前说这种话啦!"茜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酒红色的短发跟着她急促的动作晃了两下。"大家都看着呢!"
"又没人听到。"
"你声音那么大怎么可能没人听到!"
远处正在做拉伸的两个队员果然在偷笑。
"看到了吧!"茜用记录本拍了一下翔的手臂。"你快回去练球!别在这里影响我工作!"
翔笑了一声。拿着饮料瓶走回了球场。
茜重新坐回折叠椅上。把记录本摊开。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她用棒球帽的帽檐遮住半张脸,嘴角弯着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翔重新站上了投手丘。开始第四轮投球练习。茜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走。每一次抬腿、蹬地、挥臂、出手,她的笔都在本子上同步记录。
这是她最喜欢的时间。
阳光很好。翔在投球。她在记录。一切按部就班。世界很简单。
然后一阵风吹过来了。
风从棒球场的西侧吹来。穿过挡网的菱形空隙。掠过记分席旁边的空地。从茜的左侧扫过她的脸颊和裸露的手臂。
风里带着一种气味。
茜说不清那是什么气味。
不像是花香,不像是草地的味道,也不像是球场红土被太阳晒热之后的那种干燥的泥腥味。
它更像是一种……温度。
一种从鼻腔直接灌进身体深处的、带着某种频率的热度。
她的笔停了。
圆珠笔的笔尖抵在纸面上。蓝色的墨水在那个停顿的位置洇出了一个小小的圆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洇越大。
茜没有注意到笔在纸上漏墨。
她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被那阵风完全夺走了。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
脸颊上的温度陡然升了好几度。
不是晒的。
是从皮肤底层烧上来的那种热。
耳朵尖也开始发烫。
心跳的速度在一两秒之内从正常的节奏变成了连续的重击。
咚、咚、咚。
每一下都重得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面用拳头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