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帅听说。”宗翰身子前倾,盯着赵恒,“宋国皇帝即位时,说要‘靖难安邦’?”
赵恒喉咙发干:“是。”
“那怎么靖的?”宗翰突然提高声音,“怎么安的?我大金将士兵临城下,你们守了二十七天就丢了外城!城内守军一触即溃,百姓哭嚎遍野——这就是你宋国皇帝的‘安邦’?!”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赵恒脸上。他想反驳,想说金军兵力数倍于守军,想说城内粮草不足军械老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反驳有什么用?败了就是败了。
“是本……是朕无能。”他低下头。
宗望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倒是比宗翰缓和些:“皇帝既然知道无能,那就该拿出诚意来。之前提的条件,你们只完成了不到二十分之一,这说不过去吧?”
赵恒抬起头:“金银数目实在太大,汴京城内……”
“汴京城内富甲天下,当本帅不知道?”宗望打断他,“光是皇宫内库,就不止这个数。还有那些王公大臣,哪个家里没藏着金山银山?你们舍不得掏,那就别怪我们自己去拿。”
自己去拿——这话里的意思,让赵恒打了个寒颤。
“元帅。”张邦昌又开口了,声音带着讨好,“不是舍不得,实在是时间太紧。若能宽限些时日,再多降些数目,下官等一定尽力筹措。”
宗望和宗翰对视一眼。
“那就降一降。”宗望伸出五根手指,“金一百万两,银五百万两。女子……先不要了,之前送来的那些,够将士们玩一阵子。”
赵恒心里一松。这个数目虽然还是天文数字,但比之前少太多了。
“还有割地。”宗翰接话,“河北三镇,必须割让。康王赵构——是你弟弟吧?让他去河北,传旨给三镇守将,开城投降。”
赵恒犹豫了。割地是大事,史书上要记一笔的。
“怎么?”宗望眯起眼睛,“不愿意?”
“不……不是。”赵恒连忙道,“只是三镇守将未必肯听……”
“那是你的事。”宗翰冷冷道,“要么让他们开城,要么我大金铁骑踏平三镇——到时候死的可就不只是守军了。”
赵恒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发哑:“朕……应允。”
“好!”宗望一拍桌子,大笑起来,“皇帝爽快!那本帅也爽快——只要金银到位,三镇交割,我大金即刻撤兵,绝不再犯汴京!”
帐内的金军将领们也都露出笑容。有人端起酒碗,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撤兵后能分到多少战利品。
赵恒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他站起身,想告辞回城——既然谈妥了,总该让他回去筹备吧?
“皇帝且慢。”宗翰却抬手制止了他。
赵恒心里一紧。
“谈判是谈妥了。”宗翰慢条斯理地说,“可条件还没履行。这样,皇帝就先在我大营暂住几日,等金银凑齐了,三镇交割了,再回城不迟。”
暂住?
赵恒脸色变了。这哪里是暂住,分明是软禁!
“元帅!”张邦昌也急了,“官家乃一国之君,岂能久居敌营?这于礼不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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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什么?”宗望冷笑,“张大人,你们皇帝在我们手里,你们才不敢耍花样。要是放他回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又拖拖拉拉,或者暗中调兵?”
“不会的!”赵恒脱口而出,“朕既已应允,绝不会反悔!”
“空口无凭。”宗翰站起身,走到赵恒面前。
他比赵恒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皇帝就在这儿住下,吃穿用度,本帅不会亏待。至于城内的事……”
他转头看向帐外:“完颜平!”
一个三十出头的金将应声而入。这人长得精瘦,一双眼睛细长,看人时总眯着,像条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