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没有称呼,没有问候:“下周,老地方。”她看着那行字,回复了一个字:“好。”
那天夜里她没有睡着。
她想过报警。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拨号界面,按了“110”,手指悬在拨出键上停了很久。
她在想那些照片,那些视频。
照片是她自己拍的,视频里她在被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警察会信吗?
公司会信吗?
她妈会信吗?
她想起上个月回四川老家,妈妈在厨房做饭,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想开口说“妈,有人强奸我”。
但妈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哎呀瘦成这样,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她把话咽回去了。
她关上手机。
第二天她照常去片场。
化妆师给她上妆的时候说“你眼睛好肿,昨晚没睡好?”她说“没睡好”。
化妆师用了冰敷,敷了好一会儿才遮住。
导演喊“开始”,她站在镜头前,穿着露芜衣的银白色戏服,银发垂腰,面帘半遮。
她的台词是“我这一生最怕的不是死,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她念这行台词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入戏,是走神,想到了别处。
但导演没有喊卡,反而在监视器后面说了一句“这条好,眼神里全是茫然”。
他不知道她的茫然不是演的。
那段时间她开始观察片场的每一个人。
摄影师是不是多看了她一眼?
灯光师有没有偷拍她?
剧组的司机是不是那个人?
每一个男性工作人员她都在心里比对,比对眼睛。
深棕色,不透光。
她见过那双眼睛,她知道那个人就在附近,但她找不到。
她连报警的理由都不充分——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任何可以提供给警方的线索。
除了那些照片,那些她自己拍的照片。
她甚至不敢把这些照片拿给任何人看,因为她无法解释她为什么要拍。
她只能一个人扛着。
第二次见面,东三环那间短租公寓。
他发来的地址,她下了戏从横店飞回北京,下了飞机直接打车过去。
公寓在一栋老写字楼的顶层,没有前台,电梯要刷卡,他提前把卡放在消防栓下面,让她自己取。
她取了卡上了楼。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阔腿裤,脚上一双平底切尔西靴。
她没化妆,素面朝天,嘴唇干裂,黑眼圈遮瑕都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