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夏子甯头也不回,只是抬起纤手,俏皮地挥了挥。
通往宿舍的廊道两旁种满了桃花树,此时风轻轻一吹,满天粉黛如落雨般纷纷扬扬而下。
粉嫩的桃花瓣,就这样轻轻地落在了那具娇小玲珑的身躯上。
丁香色的裙摆随步履轻轻晃动,如同一朵在漫天桃雨中盛开的小小丁香,美得如诗如画。
桃夭,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丁香色,不知怎的,裴穆的脑海中,突然无端忆起了《诗经》里的这首诗。
从前读到这段时,他尚不知事,只觉情爱之事太过渺茫。
而如今……
看着那抹在漫天桃雨中远去的娇小背影,他想,他似乎有些懂了。
许是两位皇子挂念着妹妹,最后一局由夏子宸俐落控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踢进风流眼,直接结束了比赛。
赛后,夏子宸与夏子煜只与众人稍微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其余人也在操场上打闹了一阵,随后各自散去。
待下了学,回府后的裴穆漫步走在廊边,两侧绿荫翠浪,小桥流水,环境清静而雅致。
他一路穿过中庭,直至走到书房前的月洞门时,恰巧遇见父亲——裴玄裴丞相迎面走来。
裴穆见状,立即侧身让在一旁,垂首朝父亲恭敬问安,【向父亲请安。】
裴玄止住脚步,微微颔首。
他面容素来严肃,淡淡地开口问道,【这是刚下学了?】
【是的,父亲。】
【嗯,为父前几天叮嘱你研读的《贞观政要》,可看完了?】裴玄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沉静地打量着眼前的长子。
【回父亲,儿子昨日已通读完毕,目前正看第二遍。】裴穆恭敬地答道,【只是对于其中几项关于『君臣论政』与『恤兵与安民』的政见,尚在思索。】
裴玄闻言,眼眸中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赞许,他点了点头,【很好。圣人言:学而不思则罔。有所思,才不算枉费这几日的光阴。去吧,回房好生琢磨。】
【是,儿子告退。】
裴穆微微躬身,正欲转身时——
【时安。】裴玄忽然叫了他的表字。
裴穆脚步一顿,回过身来,【父亲还有何吩咐?】
只见裴玄依旧面色肃穆,嗓音低沉,带着股莫名的威压,【听闻你最近与二皇子、太子走得近。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为父与你所说的?】
裴穆垂首,神色如常地恭敬应道,【儿子明白。为臣者当恪守本分,不结党、不营私,方为之上。】
【很好,你果真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