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元摆摆手,一行沈家族老鱼贯而出。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那鼻子旁边带着肉瘤的中年汉子却靠近三房,叹道:“三哥……等纨山回来你可得好好说说。”
“我说什么?”
三房之主却是诧异道。
“老祖之事……你可见那泉水?”
中年汉子压低声音:“我沈家主修【箕水】,方才那泉水虽然明澈如镜,但却随着老祖怒火而沸,已经多了三分燥性……恐怕上次被宋家道基所伤之火患还在,纵使能治好,又还有几年呢?”
“你究竟想说什么?”
那三哥脚步一顿,眼神直勾勾盯着中年汉子。
“我都是为了沈家考虑……万一老祖不幸,家族中总需一位道基修士坐镇。纨山在宗门也就那样,不如……归家当一老祖,岂不痛快?”
中年汉子笑道。
“哼,痴心妄想!不说摩云崖会不会放人,老夫的乖孙出生之时有紫霞东来,老夫找人算过,他可是有紫府命的,怎能在我家蹉跎?”
三哥当即怒道。
“紫府?哈哈……我沈家主修《黑陵营造书》,纨山去了摩云崖,人家给他修【氐土】了么?没有!不过是劳什子的《三洞泉诀》!摩云崖就从未出过【箕水】紫府!”
中年汉子冷笑道:“与其让纨山冲刺紫府失败而陨,还不如留在家中,省下的灵资足以再供养数位道基修士出来了……”
“滚!”
三哥当即大怒。
两人顿时不欢而散。
而他们并未发现,在不远处正有两位道基修士,正淡淡望着这一切。
“师兄这一手云梦之术越发纯熟了……”
说这话的是一位道基女修,生得花容月貌、眉如远黛、桃腮杏眼,穿着一袭墨绿宫裙,正用崇拜的目光望着旁边一名男修。
这男修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天庭饱满,鼻梁高挺,面容有些冷峻,看起来又与那沈家三哥有些相似,穿着一件漆黑道袍,腰间佩着一柄白玉宝剑。
此时却是露出一丝冷笑:“师妹你也看到了,这便是师兄出身的家族……”
“师兄家族虽然出众,却、却也……”
那女修还在搜刮肚肠,想要为沈家说些好话。
却听沈纨山冷冰冰道:“自我幼时,家族便将我送入宗门……如入虎狼之群,若不是恰巧拜入师门,得师尊庇护,那悬崖之下皑皑白骨,说不定便有我一份……家族每年这些贡粮过来,还要我赌咒发誓,将来回报家族之流……嘿嘿,如今更是不管不顾,让我去与宋家道基拼命!”
“我读《素问经》,言说肉身乃渡世宝筏,成就紫府之时,肉身若有缺憾,精元不足……都有可能导致第一步催化神通失败。”
那师妹道:“师兄如今道基后期,正要筹谋紫府……肉身万万不得有损。”
“不错。”
沈纨山冷笑道:“不至金丹仙宗,永远不知天地广阔……如今垚尘大真人魂归太虚,崖玄主事……崖上正风云变幻,正是我等奋起之时,何苦拘泥于蜗角之争?走吧……去见见老祖宗。”
他带着师妹,一路直入议事大堂。
哗啦!
一只漆黑靴子踩在泉水之上,发出的声响立即令主位闭目沉思的沈观元睁开双眸。
他闭眼之时好似雕塑,此时睁开双眸,虚室生电,好似一条毒蛇。
等见到沈纨山,神情又变得柔和:“是纨山?好好……你终于道基后期了,此次出手,我看那宋家……”
“抱歉,老祖……师门有令,我等宗门弟子,不得参与附庸势力之争夺……”
沈纨山一口拒绝。
虽然崖云座的确有过这么一份旨意,但不少弟子私下偷偷帮助家族,乃是人之常情,甚至潜规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