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一位老者缓缓走过来,他很和蔼,但身材枯瘦干瘪。
棠晨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老者有些激动,“你手中拿着伞,我们明县千年不曾下雨了,伞这个东西,只在书上见过。”
“千年不曾下雨,那你们怎么活下去的。”棠晨问出这句话时,竟没发现自己已红了眼眶。
老者说,“隔壁县有水卖,家家户户每日清晨便去隔壁县买水,买一旦回来,一家人喝三天……”
如此珍贵的水,只能用来煮饭,饮用,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只能一个月洗一次澡。
明明只是一个界线的距离,两个县差距如此之大。
明县有一大半的百姓活不下去了,没银子了,就搬走了。
隔壁县,却富得流油,那边的县令为了牟利,下令不许明县的人搬到他们那里去。
所以,明县的百姓一旦搬迁,便只能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离家千里,再也不归。
棠晨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去了老者家落脚。
老者从水罐里,倒出最后一滴水,才得半碗。
“姑娘,将就着喝吧,人不喝水,是会死的。”
不仅是人,就连动物植物都活不下去。
隔壁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
棠晨微微皱眉,“怎么了?”
老者一脸麻木,又嘲讽似的笑了,“我们这儿,经常有人热死,见怪不怪了。”
为了能多些食物活着,死去的家人不会好好安葬,而是埋在地下,种下种子。
只为了能在尸体完全腐化后,能吃上水嫩多汁的青菜。
棠晨简直不敢去想,这千年来,明县百姓过的是什么生活。
修罗地狱,怕也不过如此。
棠晨喝了老者家半碗水,转身给明县百姓赐了一场雨。
雨滴落在老者脸上时,他哭着跪下。
紧接着,听到动静的百姓们,纷纷出门。
麻木的神色,瞬间激动。
小孩不知下雨是什么,只能喊道,“阿娘,阿爹,天下掉水下来了!”
“我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天下下水!”
“有水喝了,我们也有水掉下来了!”
“快,快接水!谢谢上苍,谢谢老天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