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杯酒坐到晏枕雪旁边。
“弟弟,一个人喝酒啊?”
用烂了的开场白。
晏枕雪抬眼瞥了一眼,不予理会。
他的手指虚握着玻璃杯,搭在吧台上,葱段儿似的指尖通过透明杯身,在气泡水折射的光线下泛着淋漓的微光,漂亮的不像话。
林远盯着那截指尖沉沉地看了一会,吞咽了下口水,凑过去在杯口狠狠一嗅,挑着眉笑开。
“呦,弟弟喝的不是酒?怎么,未成年啊?”
要么说人类的参差跨度好比天山到海沟,这么个动作,要是换做凌濯来做,光是低头的那一瞬间就好比狼王俯首,野性又性感,但是换成面前这个人,油腻到晏枕雪差点儿直接扬手连饮料带杯子的扔掉。
鬼知道他刚才在嗅什么?
面对晏枕雪忽然的冷脸,林远毫不在意,美人就是要带点刺征服起来才有成就感。
他抬手点了一杯特调果酒,推到晏枕雪面前:“别这么警惕,哥哥又没什么坏心,只不过是看你脸生交个朋友而已,等你下次来玩,在这一片不就有朋友了么?”
“喏,这杯算是哥哥请你的。”
晏枕雪垂眼看着那杯酒,果味清甜,闻起来甚至没有什么酒的味道,就像是一杯果汁。
他抬手接过。
四周不少眼睛暗暗注视着这边,看到那气质斐然的青年毫无防备地接过林远的酒,不少人在心里为晏枕雪叹惋。
这是林远惯常用的手段,他跟调酒师混的很熟,这杯为晏枕雪特制的酒喝起来就像果汁一样清甜,但后劲儿很大,基本上一杯就能放倒一个无知小羊羔。
林远用这招不知道染指了多少雏儿。
晏枕雪轻轻晃动着酒杯,酒水反射的灯光在他瞳孔中映出一片冷色,心里十分感慨。
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遇见过这种低级的腌臢手段了。
前世的贵族勋爵之间的暗流手段比这都要高明的多,几次都从晏枕雪眼底而过,因他父兄都是双手染血丝毫不讲情面的武将,文人间的斗争很少舞到晏枕雪面前。
这一世难得遇见,新鲜之余,又难免让人乏味。
就这?
晏枕雪抬眼看向林远那张肾虚脸,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哪怕里面像淬了冰一样的冷,也不妨碍林远兴奋地指尖都在抖。
那是即将得手的无声呐喊。
对于这种小人,晏枕雪向来吝于多说一句,端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扬,整杯的酒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泼到了林远脸上,顺着衣领淅淅沥沥地流下去。
周围传来一阵明显的抽气声。
“你!”
林远面容扭曲了一瞬,额头上的酒液滴落下来模糊了视线,透过浅淡的光晕,抬头正对上青年琉璃般清透的双眸,里面的蔑视毫不遮掩,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