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沈清弦缓缓睁开眼。
他偏过头,看向昨晚谢无妄打坐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人呢?
那个混合了疯批和君子的混沌体去哪儿了?
现在又是谁当班?
沈清弦紧张地环顾四周,然后就看到了。
谢无妄正坐在不远处的窗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长袍,长发用一根墨玉簪松松地束在脑后。
他没有看书,没有批阅公文,也没有闭目养神。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手里拿着一个茶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沈清弦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俊美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既不是“无妄”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也不是“谢无妄”那种随时要杀人的阴鸷。
是一种…沉寂。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捡起一件还算完整的衣服穿上。
他每动一下,都感觉自己像个快要散架的木偶。
谢无妄听到了动静,回过头来。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了过来,眼神平静,却又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站定,不敢再动。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互相看着。
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里的气氛,尴尬又诡异。
最终,还是沈清弦先撑不住了。
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鼓起勇气,轻声问:“你…还好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叫什么问题?
问他哪个“你”还好?
谢无妄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沈清弦,看了很久,久到沈清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沈清弦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他问的是你。”沙哑中带着怒意。
“不,他问的是我们。”这声音,带着“无妄”的清冷。
“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