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裴曼宁原本的身份有问题,是逃犯或者逃跑的女知青,为了不被遣送原籍而撒谎。
如果是这样,事情也很难查起,毕竟,全国各地失踪的人那么多,几十年都未必找得回来。
虽说只要找到裴同志所说的大青山,找到里面三个人生活了十几年的痕迹,就能证明她说的真假。
但是,大青山究竟在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按照裴同志所说,这么长一段陌生的路,她也只走过一次,就是刻意去记,也不一定能原路返回。
更何况,她大多数时候,还在奔波逃跑的路上。
这要是去查,至少得查个一年半载吧?
回到办公室,韩景沉翻开三张纸,沉凝着眸,在三人脸上的看了好半天,裴曼宁用铅笔画出来的人像,虽然潦草,但神韵却抓得极好,给人跃然纸上的感觉。
他觉得,裴曼宁也许真的见过这三个人?
只要人还活在世上,总有办法找到。
……
星期天的下午,按照惯例,没有备战指挥、演练演习或者紧急任务,韩景沉和姜晔有半天的假,打了报告,就把裴曼宁接出军区医院。
杨医生不放心地交代裴曼宁道:“这一次没有检查出病因,所以隐患依旧在,你以后得尽量控制情绪,知道吗?”
说完,杨医生又把一瓶药交给了裴曼宁,让她随身携带,一旦出现心律失齐的情况,就立刻吃一颗。
她挺喜欢裴曼宁的,如果她女儿五岁的时候没有夭折,也差不多这样大了,何况裴曼宁温柔又乖巧,知道她不是间|谍以后,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不然可惜了这样的一个如花般娇艳的少女。
裴曼宁点点头,在她住院这段时间,杨医生对她一直很好,没有把她当做一个嫌疑犯一样,所以,她对杨医生说话的时候,声音也软软的,很是乖顺:“我知道了,谢谢杨医生,我会好好爱惜身体。”
杨医生点头,摸摸她的头发:“去吧,我送你下楼。”
到了楼下,她站在吉普车的门边,看着这个深绿色的庞然大物,有点手足无措。
还没等她研究出这个门怎么开,韩景沉将东西放进后备箱里,抬眸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窘迫,走过来给她拉开了。
裴曼宁抿了一下唇,抬眼看向挺拔冷峻的男人,小声道:“谢谢。”
她坐在吉普车的后座上,车一启动,就好奇地从玻璃车窗看出去。
兜兜转转,转了好几个弯,才到出口。
出门的时候,门口果然有站岗放哨的人,穿着笔挺的橄榄绿军装,刺刀上枪,犹如一把出鞘而锋利的剑。
裴曼宁不禁捏了一把汗,幸好她没有逃跑,不然,凭这样严防死守的防卫,她恐怕很难从里面逃出去。
姜晔坐在前面开车,“裴同志,关于你舅舅的事,我们会先用他的画像登报寻人,你觉得怎么样?”
裴曼宁愣了一下,然后才平静道:“好。”
她一点也不担心,除非这个世界上有长得和她舅舅一模一样的人。
韩景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听这淡定的口气,修长的眉毛一扬,她倒丝毫不惧?
也不知道是不是底气十足,不怕他们调查?
车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院子在城西,这附近以前有很多古色古香的园林和四合院,青瓦白墙,如水墨画勾勒而出的烟雨巷,曾经是名门望族的宅邸,后来有不少人都捐了出去,现在被划分给了各大单位。
这些经租房,以每平方七分钱的价格,租给了得不到分房资格的职工们。
一个四合院里面能住十几户人家,到处都堆满了杂物,再好的房子,也日益变得拥挤破败。
郑庚的小院子在巷子的最左侧。
小院子有些古旧,只有三间房间,正屋、厢房和倒座房,右侧是一堵高墙,把一个完整的小院子一分成二,再单独开了一道门,左边这部分有三十多平米的空地,里面有一个水井,一棵老梨树,如今叶子已经掉光了,树枝上挂着薄薄的雪。
裴曼宁看了一下,这座青砖瓦房建得比较雅致。
虽然有些陈旧掉漆了,但用的木料和石料极好。
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所有的家具用料都不昂贵,没有一点花纹,但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也许是很久没有人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