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奶肥奶肥的幼犬,则睁着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睛,哒哒哒地凑上来,用湿漉漉地鼻子来嗅她的腿,在脚边打转。
韩景沉盯着她一会儿,不答反问:“你不喜欢狗?”
裴曼宁低声说:“那倒没有。”
其实裴曼宁小时候养过一条狗,是舅舅送给她八岁的生日礼物,听说是往返西域的商队从波斯国带来回来的品种,浑身雪白,毛发蓬松,可爱极了。
她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啵啵。
后来她顶撞父亲被罚跪,啵啵护着她,冲上去冲父亲呲牙,被父亲摔死了。
她为此难过了许久,再也没敢养过宠物。
裴曼宁童年的时候玩伴很少,家里的庶弟庶妹都比她小好几岁,玩不到一起去。
再长大一点,她就要开始学琴棋书画,聘请的先生对她要求很严格,没什么时间玩乐,算来算去,啵啵竟然是她小时候唯一的玩伴。
听她这样说,韩景沉紧皱着的眉头稍松,只要不排斥就行,他就怕裴曼宁被吓得产生心理阴影。
那他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那你觉得这两只狗怎么样?”
裴曼宁诧异地抬眸,看向韩景沉,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
韩景沉缓缓道:“这是我领养的退役军犬,暂时没地方放,能不能帮我照看一段时间?你放心,它们很听话,不会主动咬人,刚刚……刚刚是意外。”
裴曼宁看了一眼威风凛凛的大犬,迟疑地问:“真的不咬人?”
韩景沉看向狼青色的大犬,发号施令:“子弹,敬礼!”
被叫做子弹的大狗像是能听懂指令似的,后腿蹲在地上,两条前腿抬起,站了起来,然后抬起一只爪子敬礼。
韩景沉:“这里有几个人?”
“汪汪!”子弹又叫了两声,然后上前,一只爪子按住裴曼宁的的鞋子,又跑到韩景沉面前,抬起前爪按住他的鞋子,表示这里有两个人。
裴曼宁惊呆了,没想到这条狗这么聪明,仿佛通人性,懂人言。
韩景沉曲起右膝,挺拔的身躯蹲下来,摸着子弹毛茸茸的脑袋:“它是特别训练过的,智商和几岁大的小孩子差不多,看得懂很多手势也听得懂各种各样的指令,以前做过搜救和巡逻任务。”
听韩景沉这样说,裴曼宁就没那么怕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子弹的头,子弹都眯起眼睛任由她摸,还拱了拱她的手。
裴曼宁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
“这只小的呢?它还这么小,就退役了?”她看向另一只小奶狗。
“不是,白犽是训练的时候被淘汰下来的。”
“为什么?”
“因为它太狡猾顽皮,不服从命令。”
别看小的这只长得蠢萌蠢萌的,实际上在同一批幼犬中,是最聪明的,经常偷懒和抢食物,军犬的选择标准非常高,牙齿,耳朵,关节,骨骼,性情,耐力,智商和身体结构,甚至是祖代都有要求。
太狡猾和太笨都不行,太狡猾的狗会有自己的想法,不服从命令,难以驯服,太笨又听不懂指令。
裴曼宁还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些讲究。
不过,她正好一个人住,养两只狗可以解闷,有危险还可以帮她示警,简直是雪中送炭,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韩同志,你放心地放在这里,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她抱起肥嘟嘟的白犽,摸了摸白犽的蓬松茂密的毛发。
白犽身上肉肉的,抱着很舒服。
韩景沉看她的表情不似勉强,就道:“粮食我已经给你搬到厨房去了,它们每个月的伙食标准都不低,我以后每隔一段时间给你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