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作画的人虽然不是名家,但这幅画用的丝帛很珍贵,他修复古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丝帛,你以后得好好收藏。”说到这里,宋红均顿了一下,本来,宋爷爷觉得很有研究价值的,但考虑到裴曼宁说过这幅画对她很重要,他也做不出来横刀夺爱的事,眼不见心不烦,只能让宋红均给她送回来了。
“谢谢,我会保存好的。”裴曼宁赶紧接过盒子,虽然现在不至于像以前一样抄家了,但这些可能被当成封资修的东西,她还是得藏好,“对了,宋同志,你手上的伤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
他的手有一些挫伤,修养了这些天,已经可以去上班了,只不过有时候动作幅度过大,还是有点轻微的疼。
“那就好,宋爷爷呢?腿好些没有?”
宋红均点点头,眼里浮起浅浅的笑意:“嗯,用你教的办法泡脚很有用。”
“我这里还有一些草药,都是院子里种的,不值钱,管用的话,我再给宋爷爷一些。”
裴家收藏的方子不少,其中不乏宫廷秘方,还有御医传下来的方子,加上用灵溪水浇灌出来的药材,比普通药材药性更好,泡了几个月,老爷子腿痛的毛病改善了不少。
“那就麻烦你了,裴同志,”顿了顿,宋红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可以的话,能不能多给我一些?我可以给你钱。”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首都那边一直想把爷爷调过去,现在粮油关系都转过去了,以后估计不回来了,我想让他多带一些去,那边气候和这里不一样,我担心换季的时候,他老毛病又犯了。”
裴曼宁一愣,“调去首都?”
“嗯。”
“那宋同志你呢?”
“我的工作关系暂时还调不过去,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看能不能申请调过去,那……裴同志,我就先去上班了。”
匆匆地和裴曼宁说了几句话,宋红均看了一眼手表,和裴曼宁告了别,就骑车离开了。
看着宋红均清隽挺拔的背影,被风吹得鼓起的白衬衣,裴曼宁有时候都在想,宋红均对她好像又没什么特别的,态度也和以前一样温和,礼貌,坦然,既不过度热情,也不疏离。
有时候,她都在怀疑,她是不是自作多情了,这样故意疏远宋红均,倒显得她很小气似的。
很快,裴曼宁把这些事抛到脑后。
她每天要忙的事多着呢,既要看书、画稿子,又要修复字画,还要打理须弥界,把一些吃不完的水果做成果脯和果酱。
直到半个月以后,她忽然接到韩景沉的电话。
听到通知,让裴曼宁去邮局接电话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年头,一般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最多就是写信或者发电报。
她一路琢磨着韩景沉怎么了,跑到了邮局,等了没一会儿,电话才又重新打过来。
工作人员把电话递给她。
“喂?”裴曼宁接过电话,小声开口。
细弱的电流声从扩音筒里传出来,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裴曼宁。”
裴曼宁还是第一次听到韩景沉电话里的声音,和平时听到不一样,似乎透过遥远的距离,低沉的嗓音都柔和了一些,就像溪水潺潺流过。
裴曼宁耳朵都有些发麻,她微微敛眸,站在桌台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画圈,“嗯?有什么事吗?”
韩景沉言简意赅:“我马上要离开南京一段时间。”
“哦。”裴曼宁的声音既不像是低落,也不像是惊讶,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联系不上我,可以打电话到部队,会有人出面帮你,公安局那边,我托了朋友帮你找人,如果有消息,会立即通知你,还有,平时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联系郑庚,他认识的人广……”
韩景沉事无巨细地交代着,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电话那头的通讯室,通讯兵坐在旁边,低头整理东西,一副该干什么干什么的表情,其实心里都快好奇死了。
韩队这是和谁打电话啊?
怎么隐隐约约听着像是个女同志呢?而且,八成还是个年轻女同志,腔调软侬,带着南方女子的甜糯。
就是态度好像有点冷淡?
还有他们韩队,说话的时候,脸上哪里还有平时的凌厉?语气哪里还有平时的冷漠?居然婆婆妈妈地站在那儿唠叨半天,连语气都比往常温柔。
见鬼了!
这个词居然能和韩队沾边?
“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韩景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