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紧张。
掀开喜帕又掀开珠帘,江辞染冲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陈嬷嬷剪下两人的头发编在一起放进盒子里,便教做结发夫妻。
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一生一世,一双人。
等到所有人退出房间,栩星渊忙把他的头冠摘下来。
他揉了揉江辞染光洁额头上,被压出来的印痕,缥缈般地开口:“如果眼前的一切是梦,那我永远也不愿意醒来。”
江辞染睫如蝶翼,鼻尖和眼尾都抹了胭脂,唇染如樱,眉心画着花钿,仿佛是在栩星渊的面前盛开的艳丽花朵。
江辞染努了努嘴,抬眼看着栩星渊,眼睛湿润明亮,道:“才不是梦!夫君亲亲我就知道是不是真的啦!”
栩星渊伸出手,拇指划过他脸颊的边缘,低头吻住了江辞染的唇。
*
四时如景,过眼云烟。
几个月后,栩星渊当上皇帝后的第一个除夕很快到来。
江辞染披着妃色的披氅,穿得毛茸茸,像条雪地里打滚的雪狐。
栩星渊上班的地方,也就是金銮殿和文渊阁两点,距离寝宫步行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江辞染每天约莫算计到栩星渊下班的时间,便风雨无阻地来接他。
——唉,没办法,谁叫我江辞染,就这么宠爱老公呢~
今天江辞染来的有点早,他懒得进去接受那些臣子的朝拜,而且屋子里因为烧了地热,来来往往又全是人,闷闷的。
他站在外面,没想到过一会儿居然下雪了。
江辞染睁大了眼,望着漫天飞絮愣了一瞬,随即转身跑进殿内。
正在议事的臣子们见他闯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参见皇后——”
“栩星渊!夫君!”江辞染带着一身寒气,拉着栩星渊,喊道,“下雪啦,下雪啦!”
“是吗?”
栩星渊笑着回应江辞染,侧头看到琉璃窗外的白,复又对臣下说,“既然下雪了,都回家吧,免得雪天路滑。”
众人面面相觑,老京官见怪不怪,新被提拔上来的地方官震惊万分,但好在被提醒过有过心理准备,只知道圣人对天后的宠爱是很有名的,连民间都充斥着两人的‘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传说。
但第一次见这种至纯至圣的夫妻之情,还是难免心头震动。
皇帝没有后宫,只有一位皇后,两人少年夫妻,同甘共苦一路走来,也能理解。
这份感情不是其他人能随意插足的,谁去谁就是没脑子。不过想想也便释然了,想找个太子还不容易吗?
所以至多有让皇帝尽快去宗室选拔适宜孩子培养太子的劝谏奏折,从来没有纳妃的奏折。
于是众人谢过皇恩,鱼贯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