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起的突兀,成贵妃开口试探道:“皇上的意思是让澜儿留在御前侍疾?”
皇上并未给准话,而是唤道:“来人,送成贵妃回宫休息。”
“皇上?”
祁砚澜此时觉出了不对,赶紧道:“父皇,母妃她……”
皇上摆了下手,在太监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朕头疼的很,剩下的事便由皇后处理吧。”
皇后福身行礼:“是,臣妾遵旨。”
皇上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祁砚澜。他昏黄的眼里略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可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彻底拔去了那剩的可怜的不舍。
在成贵妃被太监们拖出去后,皇后命人关闭殿门,再命两个御前侍卫押住祁砚澜。
被压跪在地的祁砚澜心头拧起惊惧,“皇后,你想做什么?!”
皇后带着温婉的笑容,缓步走向他:“三皇子,皇上圣恩眷顾,准你做他的……”
她俯下身,一字一字极为清晰:“药,引,呢。”
顾悸在后殿等人等的都乏了,而一旁的能慧正眉心紧蹙,捻着佛珠不断地默诵经文。
顾悸打了个哈欠,散漫的撑着侧脸道:“大师,你又未曾妄造杀孽,不必心怀罪念。”
“我不杀伯人,伯人却因我而死,亦是罪孽。”
顾悸嗤的笑了:“你此番积了功德,即便佛祖不渡你,天道也会庇佑你的。”
以道家之法宽宥佛家信徒,荒诞的让能慧连佛经都念不下去了:“谢施主此言……”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太监的声音:“大师,谢公子,娘娘有请。”
顾悸站起身来:“大师好生礼佛吧,我一人去即可。”
太监一路将他引至偏殿,顾悸刚踏进门槛,殿门便重重的关上了。
祁砚澜双手反绑并堵上了嘴,他一开始并未看清是何人,待看清时瞳孔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顾悸将他口中塞物抽出,祁砚澜却被骇诧搅的脑中一团混乱,根本说不出话来。
顾悸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皇子殿下切勿紧张,否则同样的伤口,血只会流的更快更多。”
祁砚澜见他拿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古怪刀具,浑身又麻又冷:“……你要杀孤?”
“岂敢。”顾悸轻诮的笑了一声,将手术刀像美术生测量比例的铅笔一样,边比划边道:“我是奉命来为你的父皇取药引的。”
祁砚澜急疯了,咆哮道:“什么药引?药引怎么会在孤的身上?!”
顾悸根本不理他,自顾自苦恼的咕哝了一句:“第一刀是取的哪儿来着,我怎么记不清了。”
祁砚澜嘴唇哆嗦的厉害,看着顾悸若疯若真的模样,简直比恶鬼还要渗人百倍。
“啊,我想起来了。”顾悸愉悦的弯起双眸,接着还向他求证:“你第一次割的是谢君珩的左臂,大约……150cc?”
祁砚澜脑中轰然一响,全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你,你不就是,谢君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