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悸用指尖拂去眼尾的眼泪,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你给我……”
“老师,你看。”顾悸忽然转向窗外,阳光照进他的瞳孔,浸润出明澈的琥珀感:“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呢。”
他喃喃着这句话,抬手推开了玻璃窗。风吹了进来,冷意瞬间扑在了周遭人的脸上。
砰的一声重响,所有人都被吓的一颤。只见顾悸推倒了桌子,单手一撑坐上了窗台。
楚均珵瞳孔猛地一缩,瞬间站了起来。
物理老师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抖着嘴唇:“许、许禾,你要做,做什么,你你你先下来。”
“楚均珵,”顾悸看了一眼渣男,又抬眸扫视全班:“还有你们。”
“下地狱去吧——”
顾悸脸上带着饱含兴味的愉悦,向后一倒,从楼上直直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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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
楚均珵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急促,颤抖,还有一种从噩梦中缠连到现实的腐朽。
一口气猛的吸起,病床上的楚均珵惊惧的睁开了双眼。
满身的汗水充斥着黏腻感,贴着床的背部已经完全湿透了。楚均珵布满血丝的瞳仁颤动着朝左右看去,发现自己身处病房之中。
原本柔暖的夕阳透过厚厚的窗帘,变成了一种晦暗又浓稠的颜色,楚均珵看着看着,眼前渐渐浮出了一滩血。
血,从一颗头颅下不断蔓延开来的血……
楚均珵呼吸一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许禾死了。
许禾死了。
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楚均珵手指一缩,心头强烈的不安促使他喊了起来:“来人,人呢,人都去哪了?!”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不知从哪传来的嘀嘀声。
莫名的恐慌感让楚均珵的胸口抽搐般的颤了起来,他一把拽下右手上的输液管,逃也似的下了床。
他冲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轴承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
走廊的天花板裂开了半个口,搅成一团的乱线垂坠下来,像一张令人头皮发麻的网。不远处的长条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灭。
楚均珵憋着一口气跑到护士站,一个人都没有,桌子椅子包括医疗器械上都蒙着厚厚的一层灰。
‘嘀,嘀……’就在他惶恐无措时,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楚均珵刷的转身,看到了另一间病房。
他想也不想就去推开了房门,没想到进去后,看见了跟他醒来时那间一模一样的病房。
一模一样的不止是构造,还有床上掀开的被子,还有那根从他手上拔下来的输液管。
楚均珵在身体的颤抖中,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沉重,腐朽,清晰的就像呼在他耳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