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寒序站在帷幔之外,迟迟没能迈开脚步。
默白说,当日大殿上,应亦淮真的存了死意,才会在昏死之前,把满身仙气毫无保留地渡给了佘寒序。
为此,应亦淮原本就脆弱的经脉再次受损,无力抵抗太过霸道肆意的狼毒。
狼毒就这样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万幸,那株万年逍遥草当时就在身侧。
若不是逍遥草、还有青珩长老的及时出手,应亦淮早就化成逍遥山上的一抔飞灰了。
回到流云峰之后,青珩长老亲手给应亦淮调配了灵药和仙丹。
一个月后,应亦淮体内的狼毒勉强平稳。
但他与佘寒序相处太久,早已妖气入体难以拔除。
妖气不除,狼毒难消。假以时日,以应亦淮这脆弱不堪的身躯,还是会有莫大的隐患。
偏偏应亦淮现在又虚不受补,根本承受不住药效猛烈的仙草。
青珩别无他法,只好挑破了应亦淮的指尖,用最基础的放血疗法,逼出应亦淮的妖气。
这是最痛苦、也是最无奈的解决办法。
卧房里,浓郁的药味依旧掩饰不住那道血腥气。
帷幔后隐隐传来滴答水声。
佘寒序却清楚,那是应亦淮为他而流的血。
默白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耳边:
“师尊离开流云峰前,曾对我说,你并非真的想要流云长老的性命,否则,以你的狼毒与应亦淮的体质,即使是他也无力回天。
“但流云长老唇上的伤势相当惨烈,你定然怀揣着满心的仇恨,才咬下了那一口。
“师尊想问你,佘寒序,你真的恨应亦淮吗?”
恨吗?
不是恨,又会是什么?
佘寒序听到默白那些话的时候,脸上毫无表情。
只有泪水无止息地涌出眼眶。
连他自己都搞不懂这泪水因何而来。
佘寒序迈开僵硬的脚步,拨开重重帷幔,在十余个守卫弟子警惕的目光中,走向最深处。
撩开最后一重帷幔之前。
凄厉决绝的鹤唳声从里面传出。
子涵冲了出来,张开双翅挡在最后一重帷幔之前,拦住了佘寒序去见应亦淮的路。
它浑身都在颤抖,说不清是在畏惧、还是在憎恶。
那身平日被应亦淮保养得极好的绒羽,如今黯淡无光,蓬乱不堪。
佘寒序顿住了脚步。
他微微蹲下来,与子涵平时,轻声说:
“我不是来杀他的,我只看他一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