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道。
第十天,他囫囵咽下一颗辟谷丹,想起了应亦淮为他烤制的那些点心。
还没来得及吃,如今早就被冻成了冰碴子。
又是两道。
短短一个月,冰壁上的划痕已经数不清了。
越想控制自己不想,就越是忍不住去想。
应亦淮像是长在了他的脑子里,拔不出,剜不掉。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都能拐弯抹角地想起应亦淮。
应亦淮给他温的牛奶、应亦淮与他一同修行的剑术、应亦淮抱着冰狼傻笑的模样。
一年后,佘寒序拼尽全力,终于做到一整天都不想起应亦淮。
代价是夜里睡不着,睁着眼睛盯着冰室的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种空白,比任何苦楚能难熬。
再后来,佘寒序不受控地回想起更多细枝末节。
应亦淮笑起来的时候,鼻梁上那颗鲜红的小痣会微微皱起。
应亦淮整理偏殿的时候,喜欢哼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古怪的调调。
最后,佘寒序再次想起应亦淮在拜师礼上说的那句:
“愿用我的性命,护你此生平安顺遂”。
说这话的时候,应亦淮一袭红衣如烈焰,在夕阳余晖中灿烂夺眼。
佘寒序靠在冰壁上,仰头看着刻满了整间冰室的划痕,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把脸埋进掌心,哑着嗓子笑了几声。
笑到最后,泪水渗出指缝,滚烫着砸落在同样刻满划痕的地上。
三年。
他对应亦淮的思念,密密麻麻划了满墙。
他根本没有办法不想应亦淮。
不是什么执念、什么敬重、什么该死的“病”。
只因为那个人是应亦淮。
那个笨拙的、瘦削的、却愿意用命护着他的傻子。
有些人,一眼惊鸿,此生难忘。
时间不是解药,反倒成了最好的证明。
他就是爱他。
佘寒序走到刻着最初那道划痕的冰壁前。
他手握斩仙刀,用刀尖在冰壁上郑重地刻下了那个名字。
然后,时隔三年,他再次转身走出了冰室。
外面是漫天的雪。
这是应亦淮前往秘境的第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