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之后,是心魔。
“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是他的徒弟?”
“一个卑贱低劣的畜生,一个肖想师尊的徒弟,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他知道你在夜深时想着他的模样自渎吗?如果知道了,他会觉得恶心吧?”
“他那样澄澈美好的人,该有更好更圆满的一生。让他留在你身边,你配吗?”
佘寒序独自抵御着那些声音。
他挣扎着、反抗着,一句一句地暗自反驳着。
再后来,佘寒序勉强有了与心魔口唇相讥的力气。
可到了最后,那些从他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越发阴鸷痴狂。
“为何不可?凭何不可!我就是爱他,我就是要与他长相厮守。”
“是他让我变成如今这样的,想要我放手释怀?凭什么?我绝不!”
“他是我的师尊,他是我的挚爱,是我的应亦淮。”
“他是我的,我也是他的,永远都是……”
声音渐渐混沌。
现实与心魔之间隔了一层雾气。
后来,雾霭变成了后山温泉的水雾。
水雾散开,池水中,应亦淮妖冶鬼魅如水妖。
他只披了一件被水浸湿的轻薄外袍,长发在水中浮沉如墨花,脸上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寒序?愣着做什么,过来,与为师一同沐浴。”
周遭一切声音瞬间模糊。
十年,这是佘寒序再次见到应亦淮的模样。
体内的妖气霎时间尖锐无比,刺痛灼烧着丹田,却让佘寒序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应亦淮在这里。
佘寒序鬼使神差地迈开脚步,走向应亦淮。
应亦淮脸上的笑意更加缥缈深邃:
“就是这样,乖孩子,到我身边,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神志恍惚,痛楚尖锐,真实与虚妄在幻境中如梦似幻地交织着。
佘寒序站定在池水旁,慢慢蹲下身体,与应亦淮对视。
在应亦淮鼓励的目光中,佘寒序伸出双手,抚摸着应亦淮的脸颊。
轻柔、缱绻,分明是对待爱人的态度。
应亦淮探出舌尖,笑着舔了舔下唇。
那里细腻柔软,没有任何突兀痕迹。
佘寒序忽然笑了。
不过一息之间,他的双手牢牢钳住了“应亦淮”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