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怕死在徒弟手下?
应亦淮觉得自己会杀他吗?
佘寒序独自坐在后山,面前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只空酒坛。
掌门曾对他说,心中若是有想不通的事,就交给时间,兴许就想通了。
可如今十年过去了,应亦淮重新回到他身边了。
他心里的问题却不减反增,每一道问题都如附骨之疽,日夜纠缠折磨着他。
如果应亦淮看他的目光除了师徒之情之外再无其他,他绝对不会像此刻这样痛苦。
但不是的。
应亦淮看向他的目光,分明也带着几分“不该有”的情意。
为什么不肯承认?
佘寒序抱着又一只空酒坛,想借酒浇愁,却怎么都喝不醉。
只能清醒地品尝着这份滋味。
酒这东西,实在没什么好喝的。
又苦又涩。
和思念一个味道。
竹林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佘寒序下意识地把酒坛往身后藏了藏。
“佘寒序!”应亦淮的声音气急败坏。
他显然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衣袍上沾了好多竹叶,头发也乱了。
应亦淮站定在佘寒序面前,看着满地空酒坛,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胆子大了,小小年纪开始酗酒了是吧!”
佘寒序抬起头,望着应亦淮,眼神不由得带了几分醉意。
暮色四合,晚霞的余晖落在应亦淮的身上,为他的纯白衣袍镀上了一层暖光。
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与愤怒,鼻梁上的朱砂痣随着呼吸轻轻颤抖着。
比任何梦境都鲜活。
十年了,应亦淮一点都没变。
他怎么就一点都没变呢。
佘寒序忽然笑了,声音沙哑:
“师尊,我今年二十八岁了。”
应亦淮训诫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二十八。
是啊,佘寒序早就不再是“小小年纪”了。
应亦淮错过了佘寒序的弱冠礼,错过了佘寒序这十年的所有时光。
那一百三十七次赎罪,那些落在佘寒序身上刻骨的伤,那次只是听着就揪心得快要落泪的结丹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