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亦淮捂着脸自暴自弃地浸在温泉里,任由长发在水中浮沉成墨色涟漪。
过了好一会儿,应亦淮才重新钻出睡眠。
剩下的几十只白鸟们在池边乖巧地排着队,等待应亦淮检阅。
应亦淮深吸一口气,再次颤抖着伸出手。
越来越不像话的声音从他心底响起。
每一声都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耳廓的温度被水雾蒸腾得更加灼烫。
不该来温泉的。
白鸟依次消散后,青鸟凑到了应亦淮面前。
它的嘴里衔着一卷绢帛。
这些年佘寒序学了些画技,偶尔画些五毒谷或是合欢宗的山水,让青鸟寄给应亦淮。
明信片一样。
旅行狼狼。
应亦淮接过绢帛,打开之前还在猜测这次会是什么。
是新画的合欢宗景致吗?
打开绢帛,看到佘寒序的大作的第一眼,应亦淮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合上了绢帛。
这次是他和佘寒序的双人图。
姿势和神情都太过直白。
应亦淮只看了一眼,就想罚佘寒序狠狠地把清心咒背上八百遍。
他把绢帛扔到三尺外,欲盖弥彰地重新缩进温泉里捂着脸无声尖叫。
过了好一会,才重新钻出水面,颤巍巍地用术法操纵着把绢帛捡了回来。
第二天,默白来流云峰拜访的时候。
看到应亦淮眼尾泛红、倦怠又餍足的模样,默白欲言又止。
最后,默白在桌上放下几株仙草,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看了应亦淮一眼,低声说:
“长老,注意身体,咳……也注意节制。”
应亦淮:“……”
当天,几百只承载着谴责的白鸟飞进了合欢宗。
秋去冬来。
转眼又是除夕。
人界喜气洋洋地忙着庆贺新年。
应亦淮站在流云峰上,眺望着远处人间的暖意星星点点地缀在夜色里,顺着山势铺向远方,温暖又遥远。
子涵睡眼惺忪地站在应亦淮的身边打着盹。
应亦淮独自眺望着南方,思绪渐渐被拉长。
寒序如今还在合欢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