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包厢的灯光开始闪烁,宛如呼吸般一明一暗,每一次亮起,李老板就痛呼一声,皮肤底下的蠕动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童谣忽然从音响里响起来。凌飞屿警惕地环视四周,往前两步,再次把江慕森挡在身后。
稚嫩、童真,像十几个孩子一同齐唱,环绕的音响设备使得这歌声宛如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缝隙中渗出来,音波将房间里的人层层包围,往耳道里钻。
孔曜还蹲在门外,抬头看向音响,一脸茫然:“我们会所的歌单上没这个啊……”
江慕森赶紧朝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那声音扭曲了一下,仿佛被卡住的磁带,倒带,重新播放,合唱声倏地一停,只剩下一个女孩的声音。
*“……小燕子,告诉你,
这里的天空不美丽。
他们盖起了大工厂,
装上了新机器。”
那歌声逐渐转低,如泣如诉。
“灰色的云朵遮住你,
我再也……找不到你……”
最后一个字拖出长长的尾音,变成了颤抖的哽咽。
包厢里所有灯霎时熄灭,窗户外豁然卷入一阵狂风。
哽咽声停息,李老板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痉挛着倒在地上打滚,身体在茶几、沙发、墙壁间来回碰撞,发出砰砰闷响。
凌飞屿上前,试图按住他,手掌刚触及那具膨胀变形的躯体,一股力量立即反震回来,把他生生撞退了两步。
“还好你们解决了那只傻狗。”
窗台方向忽然传来一个女声,两人同时转头。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女,坐在窗沿,约莫十四五岁,瘦得过分,支在边缘的双手腕骨凸起,身躯像要随时飘散在夜风里。
女孩的一头乌发扎成了双马尾,发尾微微向外翘起,像燕子的尾翼。她穿着件黑白色交错的连衣裙,赤着一双脚,晃动中甩下泥点,和李老板被踹时出现的泥水一模一样。
只是那点泥水很快从地面浮起,缓慢蠕动着,缠回了少女的足尖。
她歪头,往窗外瞥了一眼。
三楼的高度,那个藏獒一样的男人被丢下去后毫发无伤。此时蹲在马路中间,脖子上环状物的灯光一闪一闪,没收到任何指令,他只能茫然地仰着头,和围成一圈紧张盯着他的会所员工们大眼瞪小眼。
“唉,被电击环套着脖子,呼来喝去,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少女叹出一口气,声音散在夜风里。
“还不如当只鸟儿自由。”
“你是谁?”凌飞屿尽力放缓语气,问她。
少女不答,从窗台上跳下来,自顾自地走向李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