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不断挥舞,越来越快,越来越利落。
白大褂里露出的衣襟,从发白的t恤衫变成了精致的衬衣,手腕上多了一块低调奢华的表,表盘上整块黑水晶有着和鲸鱼眼睛一样的光彩。
穿行的人开始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喊:“教授。”
他们将一只章鱼放在实验台上,八条腕足被牢牢固定,只有吸盘徒劳地放缩,在台面留下湿润的水迹。
“章鱼的痛觉是人类的三倍。”凌飞屿听到自己体内发出的声音说,“直接切断它大脑里的神经中枢,它就会干净利落地死去。但……”
手握着刀,对准了一只腕足:“我们今天,就是要研究它的痛觉信号。”
台边的人群里隐隐有些骚动,一个女声道:“这太残忍了,我、我很喜欢这些动物……”
“老板要做仿生研究,给这个课题拨了五十万经费。”这具身体的声音无情道,“你的喜欢又值多少钱?”
“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那个女声急道,“而且我听说这次的老板……他只是……他只是想借这些数据虚构产品方便上市,他们公司根本什么都做不出来,所有实验品都是白死的!”
“那又怎么样?钱能到我们手里不就好了?”视野里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一刀扎下。
“反正它们也是食物链上的一环。”
章鱼的吸盘抽搐着缩成一团。
“我们只是为了研究事业。”又一刀,蓝色血液喷在橡胶手套上。
凌飞屿徒劳地张合着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该怎么样?”突兀响起的画外音冷冷嘲道。
凌飞屿沉默下来。
“真是圣母。”那个声音哼笑了一声,漠然道:“loveordeath?我想,喜欢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实验室苍白的天花板忽然裂开,海水倾泻而下,灌进口鼻,将他吞没。
又咸又苦,挤压出肺管里最后一丝氧气,他不断下沉、下沉,意识不断消散,直到被一个温柔的力道轻轻托起,浮出海面。
身下是一道巨大的黑影。
……鲸鱼?
凌飞屿茫然地想着。
随后一张巨网破风而来,兜头罩下。
鲸鱼拼命前游,却像是顾忌着托着的人,不敢挣扎得太厉害,于是被巨网兜住,脊背上震出沉沉的哀嚎。
巨网收紧,绞盘转动的声音传来,凌飞屿感到自己被拖上了甲板,后背撞得生疼,但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
他试着将身体撑起,腰部以下却动弹不得,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咚咚巨响中,鲸鱼似乎也被丢上了甲板,巨大的尾鳍狂甩不止,似乎将周围的人掀飞,不时有痛呼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