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藏进巢穴里的鸟,终于得到了些许安全感。
肩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凌飞屿的呼吸打在上面,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他顺着凌飞屿的脊背安抚着,心间软成蓬松的云,又想把怀里的人包裹起来,然后结成一副坚硬的铠甲。
许久后,凌飞屿的呼吸再次沉下去。江慕森把他放回被子里,轻手轻脚地踩上楼梯。
几分钟之后再次下来,睡袍领口微敞,隐约露出一抹深红印记。他手上还挂着一条银色细链,链尾坠着颗半透明的珠子,在灯光和水波中反射出温润浅光。
被子里拱起一小块,微微起伏着。
江慕森站在床边,踟蹰了一下。
他会喜欢这个礼物吗?
人类有戒指作为契约的信物。他们的关系开始得有些混乱,分开时也没好好说过话,眼下勉强算是说开了一些,那也总该把东西补上吧。
可总找不到能与他相称的珠宝,也不想用指环戴在那双不属于他的手上。
江慕森轻叹了一口气,决定先送再说。
不喜欢就、就……到他松口说喜欢。
江慕森伸出手,轻轻掀开了被子。
毛茸茸的棕色圆球蜷在枕头上,绒毛微缠。
床上只剩下了一只几维鸟。
江慕森:“……”
他把细链挂在几维鸟几乎辨认不出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又把被子盖了回去。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
次日。
海岛明媚的阳光穿透海水照下,照得屋内一片通明。
凌飞屿被光线晃醒,体温已经恢复正常,瞥见四周游动的鱼群,反应了数秒,猛地弹起,发现自己又变回了本体,当即决定趁着这个状态开溜。
脚爪一蹬,就要从床边滚下去,还没碰到地板,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江慕森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命运的双爪,把他倒吊着提了起来。
“怎么醒了就跑。”对方喑哑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凌飞屿立刻使劲扭动,一团滚圆的棕色绒球在半空中左突右冲,但碍于两只爪子被攥在一起,完全无法挣脱,他顿时换了策略,尖喙猛地上戳,江慕森偏头闪过,再戳,miss、miss、miss!*
终于扎到了江慕森的锁骨上!
江慕森痛嘶了一声,尖喙顿时僵住,往回缩了缩。
“消停了?”江慕森手腕一转,让凌飞屿埋进怀里,状似不经意地扯了扯衣领。
睡袍领口下滑,左侧锁骨下方,心脏偏上,嵌上了一颗锁骨钉。针体扎进皮肤,红印未消,在皓白的皮肤上分外显眼,上面托着的东西像是珍珠,却又比珍珠透明,质地也结实许多。
凌飞屿才发现自己脖子上圈着条细链,上面挂着一模一样的东西。几维鸟黑溜溜的眼睛顿时盯住那处,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