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最终是死是活,全看天意,他尽力而为,已经仁至义尽。
落花鸣喝罢茶,起身钻进马车,闭目养神。
落花啼默然,凝睇那回了点血色的乞丐,唏嘘不已。
太子一走,花辞树就坐在落花啼身边,银芽也蹲在火堆后张大圆眼打量着乞丐,三人的目光针扎似的叫乞丐如临大敌,恐惧地缩成一坨,几乎快把脑袋缩胸腔里去。
落花啼让喂汤的士兵先去忙别的,留下乞丐在火堆那待着,她轻言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你别怕,这里毗邻落花国,我们都是落花国人。你告诉我你的住址,我会派人送你回家的。”
“啊,啊,呃,呃,咦,呃……”
他竟是不能说话的哑巴。
见对面三人不明白他的意思,乞丐手脚并用,一边疯狂比划,一边汩汩地流着泪水。
落花啼道,“你会写字吗?不妨写出来试试。”
乞丐一愣,使劲点点头,捡了根树枝在雪地里龙飞凤舞了一排遒劲浑然的字,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人。
他在雪面上写,“你是谁?什么名字?”
落花啼答道,“我是落花国的春还长公主,落花啼。”
乞丐闻言,瞳孔颤抖,颤得要裂开,一双清澈的眼睛比雪花还光耀,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落花啼,滚了滚喉结,期期艾艾,“呃,呃呃呃!”
慌里慌张地写,雪面上浮现着,“你就是曲探幽的未婚妻?”
“……你是谁?”落花啼眉梢一拧。
乞丐握紧树杈,缄默须臾,复又写了一大段,“我只是个哑巴,遇见强盗被抢了金银,还挨了一顿打,目下无家可归,公主殿下,救救我,救救我。”
可疑。
落花啼觉得这人的身份必定不简单,他现在孤身一人在外,若不救走,不出三天就冻死野外,还是将其带回落花国安顿,好好地探一探底细。
她道,“我会救你,不过你届时得一五一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旁边默默不语的花辞树,眼神沉沉地注目在乞丐身上,抿一抿唇,欲言又止。
成功步入落花国,已是二月初,新年的小尾巴也揪不住。
落花啼交代花辞树帮忙打点乞丐的住宿,掏钱让其住在花落知多少里的落英缤纷客栈,花辞树一口答应。
落花鸣在醉酒后误接两道赐婚圣旨,没几日便遣人早早传递消息给了落花国王和王后,因此王宫中人皆已知晓此事。
兄妹俩一下马车,落花王宫外伫立了多重身影,落花啸,花汲人盛情迎接,笑容满面地揽着他们进宫。
花筑宫。
十几辆马车的黄金收入国库存放,一家人设宴吃喝,珍馐美馔堆积如山,美酒花茶数不胜数。
连喜欢泡在书房足不出户的书呆子二哥落花吟,都精神抖擞地钻出来露面,一副欢喜的表情。他捧着一本内容狂野的工笔春宫图,旁若无人地欣赏,嘴角咧到耳根子。
妹妹落花蕊带着贴身宫女花卉姗姗来迟,一片蓝紫色移动到落花啼临近的宴桌上,冷漠凄清,不言不语。
落花啸,花汲人在上首翻看曲远纣颁发的赐婚圣旨,两人含笑,仿佛能巴结到强大的曲朝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好事。
二哥睃一眼太子,嗤道,“不知戌邕帝脑子里想的什么,居然愿意与落花国结两次亲,莫不是学着三流话本的狗血故事?”
落花鸣浅翻白眼,叹一口气,无言以对,不同他争论。
落花啼吃着许久没吃的玫瑰鲜花酥,心情稍好,转头面对落花蕊,柔声道,“花蕊,你这几月过得如何,体内蛇毒全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