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君行宫,华灯初上,灯火辉映。
曲探幽被曲远纣留在皇宫密谈议事,他遣了侍卫回来禀告,太子殿下今儿会一夜不归,请太子妃勿念。
最后一句话纯属多余,落花啼清闲还来不及,怎会挂念他一丝一毫。
银芽掌灯,落花啼靠坐在软榻上抓着一本书看,翻了几页,颇觉无趣,蓦地脑海划过一想法,落花啼吩咐银芽回屋去睡,不必管她。??????
合上书,跃下软榻,落花啼独自一人朝曲探幽的秘密禁地悬书阁走去。
近几日曲探幽与曲远纣时常商议国事,落花啼有理由怀疑他们父子俩在谋划攻打蓝穹国之事。
落花啼想阻止曲探幽攻打蓝穹国,但她不知如何保护蓝穹国,想了想,不如去悬书阁一探究竟,看看曲探幽有没有在悬书阁写下什么战略。
要是能偷走曲探幽的战略计划交给蓝穹国,蓝穹国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吱呀——”
启门声掠起,锐利似刃。
落花啼捧着一盏油灯,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朝悬书阁深处走。曲探幽不用这偌大书房之时,里面黑寂阴森,落针可闻。
果然做贼心虚,动作稍大,就把自己吓一跳。
希望曲探幽今日不要骤然归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那就不好解释大半夜她跑人书房来到底想做什么了。
油灯置在书案一角,落花啼坐在曲探幽那雕了蟠龙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翻箱倒柜,将书案上堆垒的笔墨,宣纸,书籍,奏章什么的,一个个巨细无遗地翻了一遍。
无果。
除了上书议论国事的内容,譬如,什么如何治水修坝,如何抗震救灾,如何征纳税钱,如何充盈国库,如此云云。就只剩下了曲探幽百无聊赖时作的几首诗词了。
落花啼随意抽了一张出来凝看。
细韧有力的鼠须笔在洁白滑腻的蚕茧纸上一气呵成写了八-九排,笔法精湛,急徐有度,用笔牵丝映带,如惊龙飞蛇,妙不可言。
不得不说,曲探幽的字,当真是可圈可点,脱俗超颖,若他不是太子殿下,光凭这手好字也能混个一级大师出来。
那蚕茧纸上笔酣墨饱,写道,
“流水汤殇逝追兮,静聆山空,雁去茕茕云。落花催闲残红兮,零落不归,杳去绵绵影。
探花,探花,叩金门,声线怨。
多情只为离人临,不妨踏尽泥泞花。
落花啼笑不堪扰,惊飞夜莺语晚风。
流水汤殇逝追兮,静聆山空,雁去茕茕云。落花催闲残红兮,零落不归,杳去绵绵影。
探花,探花,白头褪,青丝留。
侍以香泪伴君逢,萧风满楼君误至。
深院幽庭闭春欲,红雨簌簌秋寂寂。”
纸张空白处落款了署名“曲探幽”,诗名《探花情》,还有一枚血红章印盖在上面。
指尖被灼热的焰火烤了般,落花啼身形一抖,情不自禁将蚕茧纸抛回桌面,后退一寸,心房扑通扑通激烈跳动,仿佛不控制一下,那颗红彤彤的心脏要蹿出喉咙口了。
不过是一首矫情做作的臭诗罢了,她连写诗的人都不怕啊,怎会害怕这样意味不明,暧昧不清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