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极有良心的。
光阴弹指间逝去,抓捕不住。
暮夜,疏星朗月,凉风微习,萤火虫拎着自己尾部的小灯笼,幽绿幽绿地为天地间点缀着渺渺亮光。
金秋村。
犹记得,金秋村是从前坞山蝗灾时,流民迁徙过来,曲远纣派人修建的其中之一的救灾村落。
落花啼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进村,就闻见清新的泥土芬芳,四野种了茂密的桑树核桃树,将天空拥挤得不断缩小。
百姓们各自忙碌,有骑着黄牛犁完地往家赶去,有负着背篓去收晾在地面的草药,有坐在门前编织竹篾簸箕的,每人都融入到新的生活,渐而忘却那段遭灾的可怕日子。
避免雁旋触景生情,也怕金秋村之人认出雁旋的身份,顺藤摸瓜分析出天雍阁的人到底是谁,落花啼和花辞树心照不宣瞒着雁旋来了金秋村。
两人惯例易容改衣,面遮红纱,一袭暗红衣袍走起来猎猎浮动,气势凌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唬得老百姓们一步三回头,硬是不敢上前搭话。
落花啼手臂挽着黢黑的铁鞭千秋,步幅款款,威慑震人。
若隐若现的红色面纱上锈着华丽的金线芍药,随云髻后簪了红得发黑的芍药花,银链流苏像极了真蛇盘踞在头上,看得人毛骨悚然,双股颤颤巍巍。
眉间贴了蛇纹花钿,以金箔装饰,美若神人。
金秋村里南边有一破庙,庙中借宿的人便是新的天雍阁人。
夜阑人静,村民们吹灯就寝,不明此地人头攒动,议论沸腾。
“咯吱——”
庙门轩敞开,两道高挑的红衣信步入内。
蹲踞在黑暗角落里的男男女女,纷纷踏出两步,看见花辞树的熟悉身影,又看了看落花啼,机灵地抱拳一礼,笑容可掬。
“见过天雍阁阁主,阁主洪福齐天!”
落花啼负手在背,自人群里分开的宽阔道路走过,落座于门人搬来的一只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千秋铁鞭“啪”地猛摔在地,顷刻间砸烂了一方石板,石屑迸飞,精准无误地弹在那些人脸上。
“诸位,可好啊。”
“阁主好!”
天雍阁门人一见在卧女山脉大放光彩的魔女“颜辞镜”,身心躁动,显然是喜悦不已,鼓大眼珠子使劲地瞅,离谱的还蹦起来看。
花辞树站立在落花啼身侧,清咳一声,“肃静!阁主拨冗现身,乃是你们的福分,目下,按你们入门时日排名,逐一向阁主自我介绍,展示拿手本领。”
一个毛头小子从人群中跳出,手持双刃,耍了几套花里胡哨的招法,小脸红通通,期期艾艾道,“颜阁主,我叫叶一片,今年十八了,你在卧女山脉初次露面就夺走了我的心,不不不,是夺走了我的信仰……久仰大名,唯愿一生追随你……我的拿手绝活是——”
“颜阁主,我叫茗香,年二十,武林大会的时候你英姿飒爽,我特别崇拜你……”
“颜阁主,我叫……”
十几号人一个接一个介绍,还现场表演一顿武艺,简直比菜市场热闹了不下百倍。
落花啼和花辞树忍俊不禁,脸蛋子在红纱下快笑裂了,表面上却装得那叫威严冷漠。
这些人都会点武功,级别有高低划分,每人都五官端正,气质正派,非是那种偷奸耍滑的小人模样,除了有点不正经,皆是不错的。
毕竟天雍阁初立时刻,正是需要人手的,不能吹毛求疵。
等最后一人表演了耍大枪,落花啼端坐不动,“啪啪啪”抚掌,声线阴魅,不乏蛊惑,“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