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牢有数不清的四四方方的牢房,每间里面有一破毡布,稻草铺地,余下的什么也没有了。
环境太差了。
曲探幽倘若真住在这里,不消十天半个月就会染病一命呜呼了。
落花啼抓了抓头发,抓得今早刚梳的发鬓乱糟糟的,那朵斜插的芍药花都摇摇欲坠地挂在发间,随时随地会“啪”的跌进尘埃。
落花啼一手成拳敲打着手掌,嘀嘀咕咕许久,下定决心,“不行,这里又臭又血腥,凉嗖嗖的,还是换一个地方关沧粼吧。”
换哪呢?
有了!
寝殿内不就有一现成的密室吗?是她上辈子待得最久的地方,里面环境比暗牢舒适多了,不同的隔间有不同的床和日常用品,简直是天助她也!
该死,怎么一开始没想到这一茬呢?
落花啼敲手掌的拳头不由狠狠敲着自己的脑瓜子。
况且这地下暗牢说不定出鞘入鞘会经常进来,根本不是合适的关押之处,那密室就不一样了,或许出鞘入鞘不知道密室的存在,即便知道,也难以打开。
忖度完毕,落花啼欣喜若狂旋身就要出暗牢。
下一刻,余光瞟见一牢房里被高高吊在木梁上的两条人形物体。
黑绸裹身,头颅罩了一层黑麻布,看不清具体五官。衣衫褴褛,一绺绺衣角爬满了黑红的干涸血迹。
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五花大绑,整个人被拉直绷紧,像一根聚了蛮力的弓弦,再紧一紧便会折中断裂成两截。
那两人身形相似,身高相当,皆是垂着头,吊在半空动也不动。
这是什么死囚吗?
落花啼好奇那些人是死是活,恻隐之心一动,举了绝艳剑隔着铁门去挑他们的脚跟,想试试他们还有没有活气,怎知这一挑,那两遍体鳞伤的人儿诈尸一般呜呜咽咽地悲鸣起来,似乎在说话,又似乎在咆哮。
总而言之,大抵嘴里塞了脏布,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朦朦胧胧,不知所云。
落花啼道,“你们是谁?”
那两人一听此声音,吊在空中的身体扭得更卖力了,使了吃奶的劲拼命嘟囔嚎叫。
“唔唔……呜!唔唔……”
“你们是得罪了曲探幽的什么人吗?”
“唔唔唔!唔唔!”
眼见他们说的话自己听不懂,落花啼心念一起,要不要设法开门进去救下他们,但她现在救了人又无法把他们平安运出逢君行宫,更何况……曲探幽还躺在床上等着她将他关到密室去。
孰轻孰重,落花啼思量几分钟,犹豫道,“你们等等我,我忙完一件事就想办法救你们出去,不管你们是犯了什么错被囚在此处,但你们也挨遍酷刑,算是遭遇一劫,合该有机会重获新生的。”
“等我!”
“呜呜呜……唔唔唔!唔!”
那两人激烈得挣扎,恨不得断手断脚摆脱铁链的桎梏,可听见落花啼逐渐远离的脚步声,他们一呆,动作僵了下去。
重新归为奄奄一息的死寂状态。
落花啼原路返回,提心吊胆地疾步赶到正殿,门口却侍立了端着洗漱物品的银芽,红药,余容,将离,望眼欲穿的等待为主子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