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家三口倒地后,妻子和丈夫护着年幼的儿子,三人紧紧相拥,似乎只是困得不小心睡着了。
呛人的飞灰堵人鼻息,人类所无法忍耐的恐怖高温分秒俱增,抵挡不得。
“是命吧,有些命,是躲不开的。”
“是吗?葬身火海,是命么?”
葬身火海是命?
去他大爷的命!操!
猛然睁开双眼,焚煜一个鲤鱼打挺自床上坐起,瞪着血丝密匝的牛眼珠子,气喘吁吁,魂飞天外,怒骂道,“操他大爷的命数!我不信!不信!”
一旁的侍妾妍儿从睡梦中醒来,看着癫狂神经的焚煜,突觉他如同变了一人,脸色一白,如履薄冰道,“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焚煜一语不发,扯开被褥,穿着一层薄薄的中衣,托一盏蜡烛就风风火火冲出了殿。
一阵凛冽的罡风刮来,吹得他寒颤不休。
好冷,冷得身心疲惫。
眼前划过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霜白,焚煜瞠目结舌,悠悠举手接过一片细凝。
是雪。
下雪了。
可是,何以眼睛红通通的,看得雪花都成了血色呢?
他呆滞地走出阴水府邸,却见府门外早已伫立着一人,同样是单薄的白色中衣,同样是拿着一只照明的蜡烛,茕茕孑立在漫漫苍茫的雪地里。
“咯吱,咯吱……”
踩雪声由远而近,吵到了前方的一抹人影。
焚煜看见自家二哥焚鹤鸣回眸,对方的眼圈乌黑,面色愀然,印堂发黑,一看就是一夜未眠萎靡颓废的姿态。
他捏捏五指,没话找话道,“二哥,不冷吗?”
焚鹤鸣侧首,抬手蹭蹭脸颊,仿佛在拭泪,悲凉无边道,“焚煜,你也做噩梦了吗?”
“嗯。”
“往常做噩梦,无伤大雅,可今日——噩梦却成真了。”
焚煜一怔,心脏深处溅开一阵无法言喻的悲悯痛苦。
焚鹤鸣指着千里迢迢之外的烈火城位置,远远眺望下,噬天山那一角不合时宜的血色烧红了天幕,令人觳觫自危,遍体冰冷,毛发倒竖。
“如此百年难遇的恶毒灾祸,原本是人人难逃一劫的。可天雍阁阁主与圣童教大肆宣扬远离噬天山的言论,冥冥之中救下了焰焚与金炼两国百姓众多的性命。”
他呢喃,“啪”的一巴掌狠狠扇了自己,清脆刺耳,“不知是老天助本王,还是老天在惩罚本王,要本王亲眼看着子民承受这些苦难,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焰焚遭此痛击,合该怪本王疑神疑鬼,相信得太晚。”
“本王有罪。”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章火山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