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被缓缓移开,林浮的面容渐渐显露出来。
他双目紧闭,眉梢舒展,像只是睡着了一般,只是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唇瓣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
萧玄霆屏住呼吸,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一片刺骨的冰凉传来,瞬间击溃了他强装的镇定。
“阿浮……”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底翻涌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你怎么能就这么睡过去……”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林浮从棺椁里抱了出来。
萧玄霆紧紧抱着他,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大步走向内室,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管家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急。
太子抢棺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流言四起,若是处理不当,怕是会动摇储君之位。
可他刚到寝殿门口,就被亲兵头领拦住了。
亲兵头领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无奈,“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太子殿下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管家满脸为难,来回踱步。
“这也不是我进不进去的事儿,是消息已经传遍了,想来不久陛下就会来了,得提前做准备啊!”
这个亲兵统领也没办法了。
寝殿内,萧玄霆坐在床榻边,一直握着林浮冰凉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阿浮,别怕,”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在这里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萧玄霆就这样握着林浮的手,趴在床榻边睡着了。
梦里没有陆哲,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只有林浮安静地躺在他身边,眉眼温柔。
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从床榻边扯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混账东西!你看看你办的什么缺德事儿!”萧恒怒吼,面目铁青,指着萧玄霆,气得浑身发抖。
萧玄霆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林浮,生怕方才的动静惊扰了他的“沉睡”。
“父皇息怒。”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悔意。
“息怒?朕怎么息怒!”萧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抬手就要扇他一巴掌,可看着那张脸,他怎么也扇不下去。
他狠狠一甩手:“你!你现在立刻把明慧县主的尸体送回陆府!亲自去给林国公和陆哲赔罪!这件事必须尽快压下去,不能再闹大了!”
萧玄霆:“我不去。”
“你气死我了!”萧恒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你是不是不想当这个太子了?!你不想当,有的是人想当!”
萧玄霆抬眸,迎上萧恒愤怒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犹豫:“那您就把我废了吧。”
萧恒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