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无论大小事务,他都习惯了先问一句“军师怎么看”。
他的父亲有许多孩子,所以并不在乎他,他是被这个老东西照顾着长大的。
这老东西就像他影子里的另一颗脑子,替他谋划,替他收拾烂摊子,甚至在他暴怒失控时,也只有这老东西敢不要命地拦着他。
简直不知死活!以下犯上,无法无天……
现在,这颗脑子要没了。
魔尊猛地站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又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药箱,丹药滚了一地。
“本尊说不许死就不许死!”他像头困兽般低吼,“听见没有?!给本尊撑住!魔域最好的药师马上就到!”
军师没再说话,只是那双眼里的光,正在一点点,不可挽回地黯淡下去。
他多想听魔尊喊他一声父亲。
可惜,他是君,他是仆,这个愿望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
如今,更是没了希望,他有点不甘心……
好不甘心……
看着军师没了气息,死不瞑目的眼睛,魔尊惊怒:“不!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万钧!妖君!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第204章万钧:嘶~突然胸好痛,头也有些晕
向天帝复命已毕,万钧便离开了。
林歩浮陪在他身侧,两人驾云返回仙尊殿。
刚踏入殿门范围,万钧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脚下微微一滞。
“尊上?!”候在殿前的墨水首先察觉,惊呼出声。
林歩浮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触手只觉他臂膀僵硬,温度异常。他惊道:“万钧?”
万钧闭了闭眼,随即站直摇了摇头,示意无碍,径直走入内殿。
林歩浮与墨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连忙跟上。
殿内光华清冷,映照着万钧褪下银甲的动作。
林歩浮赶紧上前帮他脱下,担忧问道:“你有些不对劲,没事吧?”
万钧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解开盔甲。
当他解开后露出里面的内衬,林歩浮瞳孔骤缩,这才发现他的内衬已经被血染红一片。
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显露在他左胸下方,皮肉翻卷,丝丝缕缕的魔气如活物般在伤处缠绕、侵蚀。
林歩浮倒吸一口凉气:“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不说!”
墨水早已白了脸,无需吩咐,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去取丹药和灵泉。
“无妨。”万钧的声音比平日更低哑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盘膝坐下,“我身为天界至尊,自然不能露怯,要不然多没面子。”
他说话间,体内磅礴的仙力自行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清濛濛的微光,与魔气激烈对抗。
林歩浮知道此刻不能强行插手扰乱他的节奏,只能紧张地护法一旁,同时挥手布下隔音与防护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