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拿了七十八万。他说,你爸让出来的名额,我爸替他下了井。我爸死在下面十年,没人去接。
坡上的风刮过来,带着土腥味。
你问我满不满意,沈酌站起来,不满意。死了的人回不来。钱追回来也买不回一条命。
刘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但你是你。沈酌说,你妈做的事,你爸做的事,你扛不起,也不该扛。
他往坡下走了两步。
粥凉了就不好喝了。吃完把碗洗了。
没回头。
裴渡在院门口等着。沈酌走到跟前,裴渡把剥好的蒜递过去。
怎么说的?
让他喝粥。
就这?
他二十一,父母都进去了,大学不知道还读不读得下去。跑回来蹲一天,连口饭都没吃。
裴渡看他的侧脸。
沈酌。
你心软的时候特别好看。
沈酌把蒜臼子塞他怀里:捣。
十分钟后,刘磊出现在院门口。
眼睛是红的,但没掉泪。
他走进灶房,自己盛了一碗粥。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安安静静地喝完了。
碗洗了。放回柜子第二层。
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两秒,冲灶房的方向弯了一下腰。
没说话。
裴渡靠在墙上看着他走远,回头看沈酌。
他还会来。
来就来。沈酌关了灶门,粥管够。
裴渡笑了一声。
这块木头,比谁都硬,也比谁都心软。
第二天上午,陆然走了。
一周合同到期,设备撤场,冲锋衣小伙子站在院门口跟沈酌道别。
合作愉快,下次有机会再来。
他伸出手。
沈酌跟他握了一下。
裴渡倚在门框上,盯着那两只手,嘴角往下拉。
陆先生路上小心。
陆然笑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