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攥着手机,指节收得死紧。
沈酌还有一个弟弟。
裴渡攥着手机。
他算了一下。沈酌今年二十二,这个孩子十二。赵秀云离开沈酌和奶奶五年后,又生了一个。
裴渡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敲了两下。给林强回了三个字。
【孩子爹呢?】
回复来得很快。
【查了。户口本父亲栏是空的。工厂宿舍住了六年,周围没见过男人。她一个人带着。】
裴渡靠着椅背,攥了攥拳头。
告诉沈酌?
凌晨一点多。他刚挂了电话。沈酌今天切菜伤了手,直播少说了十三句话,翻土的节奏快了两拍。
正在消化我妈可能跟矿难有关的人,你现在告诉他:你妈跑了以后又生了一个。
往洗干净的伤口上泼盐酸。
裴渡搓了搓脸。不说。先查清楚再说。
他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给林强。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在哪上学?查清楚。明天要。】
手机一扔,躺下来。
翻了个身。又翻。又翻。
沈酌要是在隔壁,今晚能数出三十以上。
凌晨四点,他放弃了。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件灰衬衫,埋了脸进去。
洗衣皂和灶台烟火。沈酌的味道。
他闭着眼,脑子转的是别的事。
十二年前赵秀云迁出户籍。十七年前她离开村子。中间五年,她在哪?
五年后她出现在南方,带着一个新生儿。
孩子的爸是谁?
一个名字冒上来——宋祁。
矿难前一晚她去找宋祁。待了很久。哭着出来。
如果那个孩子是宋祁的。
裴渡把衬衫从脸上拿开。
不能再想了。再想他现在就打车去机场。
早上七点,裴渡顶着两个黑眼圈坐进办公室。
行政助理端了咖啡进来,看了他一眼,嘴唇替他操了份心,但什么都没敢说。
裴渡打开手机发消息。
【早。第十二天了。还剩十八天。我打算压缩工期。】
等了五分钟。
【你黑眼圈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