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伸手接过来。翻开。
一张纸。上面两个名字——沈酌,沈奶奶。下面一行字,铅笔写的,笔画很小。
上学路线。每一段路、每一个拐弯都标了。字迹工整。
十年前的东西。宋祁的手笔。
她打掉了信封。又捡回来了。
藏了十年。带着孩子,从南方一路带回来。
裴渡把信封递给沈酌。
沈酌从灶房出来,接过去看了三秒。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物证。裴渡的语气收了所有多余的东西,经侦要的。
沈酌点头。
赵秀云站起来。身体还在晃,扶着石桌才稳住。
小酌,我该说的都说了。
沈酌看着她。
没喊妈。也没叫名字。
粥还有。碗在柜子第二层。饿了自己盛。
他进了屋。门关了。
裴渡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太阳爬到了头顶。新路面上的霜化了个干净,两个手印并排嵌在中间那段,白得扎眼。
手机震了。
林强。
裴渡低头看屏幕。
第一条:【渡哥,早上经侦来电话了。宋祁翻供了。】
第二条:【他说矿难当天的班组调度不是他的决定。有人当天早上从外面给他带了口信,说那天那个班组必须照常开工。不能停。】
第三条:【他说带口信的那个人,姓赵。】
裴渡攥着手机。
三条消息。每一条都比竹刺扎得深。
宋祁翻供了。说矿难当天早上有人带了口信。姓赵。要求班组照常开工。
姓赵。
灶房门口传来沈酌收碗的声响。赵秀云坐在石凳上没动。赵小海追鸡追了半圈,被芦花鸡啄了一口,缩着手跑回他妈身边。
裴渡退回屋里,把门带上。给林强打电话。
消息确认了?
经侦那边透出来的。宋祁的原话——‘那天早上有个姓赵的女人来矿上传话,说班组不能停,停了上面要追责。’
裴渡的手指在手机壳上重重刮了一下。
女人?
对。宋祁说的是女人。
裴渡靠着墙,盯着窗外赵秀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