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是真的累坏了,或者身体不适,便没敢再纠缠,也默默地起身穿好衣服。
下楼退房时,前台还是昨夜那个年轻小哥。
他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来,男人面色平静却难掩一丝疲惫,女人则微微垂着眼,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走路时步伐似乎比寻常更慢一些。
小哥的目光在柳朝颜那张即便略显憔悴也依旧惊人的俏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接过房卡办理手续时,手指不经意地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那股混合着嫉妒与不甘的火焰无声地烧得更旺了。
回到车上,赵宏习惯性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柳朝颜却看也没看,径直拉开后座车门,侧身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不轻不重。
车子重新驶上公路。
后视镜里,柳朝颜靠着车窗,头微微偏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她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偶尔赵宏开口问一两句关于路线或是否休息的话,她也只是简短地回答一两个字,声线平淡,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多数时间,车厢里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的风声,她仿佛真的只是在闭目养神,将昨夜的一切彻底隔绝在了身后那个潮湿的汽车旅馆房间。
车子在颠簸的乡间公路上行驶了快一个小时,车厢里的空气却比窗外的晨雾还要沉闷凝滞。
赵宏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时扫过中央后视镜。
镜子里,柳朝颜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侧脸线条清冷,闭着眼,仿佛隔绝了所有外界联系。
他满心困惑,甚至有些烦躁。
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紧缠着他的腰,指甲抠进他背脊的皮肤,湿润的眼眸里满是迷离与渴求,嘴里溢出破碎的呻吟和诱人的恳求。
那具身体热情得像要将他融化,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副冰冷坚硬的壳子?
是他哪里做得不对,还是……这就是她所谓的“玩够了”?
这种巨大的反差和不受控制的感觉,让赵宏心头像堵了块石头。
就在他心神不宁时,车身猛地一沉,随即传来一阵明显的、不规则的颠簸和沉闷的“噗噗”声。
赵宏心里一沉,赶紧打灯将车缓缓靠向路边。
停下后,他下车查看,果然,右后轮的轮胎已经完全瘪了下去,侧面还有一道明显的裂口。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低声骂了一句,抬头环顾四周。
这里是真正的荒郊野岭,公路两侧是延绵的田野和稀疏的树林,远处能看到零星的农舍,前后都看不到其他车辆的影子。
阳光已经有些灼热,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他认命地打开后备箱,拿出千斤顶和备胎,工具碰在一起发出哐当的响声。
就在他蹲下身,准备开始卸下坏掉的轮胎时,身后传来了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柳朝颜也下了车。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昨晚那条被蹂躏得皱巴巴的裙子,而是一件米白色底的碎花吊带长裙。
细软的肩带挂在白皙的肩头,裙摆垂到脚踝,随着她走动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站在离车几步远的路边,微微仰头看着远处,阳光洒在她身上,碎花图案和她的黑发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这身打扮清新得仿佛真是来郊游的少女,与昨夜那个在他身下妖娆绽放的女人,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她只是静静站着,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也没有说话,仿佛眼前的麻烦与她毫无关系。
赵宏卸下坏胎,将备胎滚到车边,正准备装上去时,却发现备胎的气压也严重不足,根本没法用。
他试着用随车的小气泵打了几下,毫无起色。
他烦躁地抹了把额头的汗,站起身,掏出手机查看信号,勉强有两格。
拨通了救援电话,对方告知最近的拖车点过来至少要三个小时。
他走到柳朝颜身边,把这个情况告诉她。
柳朝颜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田埂上几簇野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