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确定?前夫一开始也说过会保护我,可是后来……”
“我不是他。”悠真一字一句地说,“听好了,由纱。我不是他,永远不会变成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这是承诺,不是空话。”
由纱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然后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次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彻底的、放纵的哭泣。
她哭了很久,哭得全身颤抖,哭得悠真的T恤前襟完全湿透。
悠真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那样。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由纱终于哭累了。她的哭泣变成细微的抽噎,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悠真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睡一会儿。”他说,“我在这里。”
由纱抓住他的手。“别走……”
“我不走。”悠真在床边坐下,“我保证。”
由纱闭上眼睛,但手还紧紧抓着他的。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舒展开来。
悠真看着她睡着的样子——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睛,咬破的嘴唇。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保护。
而他是她唯一的保护者。
这个认知让悠真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但也感到一种奇怪的……满足。
是的,满足。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如此需要他,如此依赖他。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填补了他心中某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空洞。
他想起超市里那些目光——好奇的,同情的,评判的。
他不介意。
真的不介意。
因为当他把由纱抱起来的那一刻,当她的脸埋在他肩窝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这是错的,他知道。母亲不应该这样依赖儿子,儿子不应该这样满足于被依赖。但他们已经跨过了太多界限,这一点又算什么呢?
由纱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发出含糊的梦呓。悠真轻轻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手指细微的收紧。
“我在这里。”他轻声说,尽管知道她听不见。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悠真没有开灯,只是坐在黑暗中,握着母亲的手,听着她平稳的呼吸。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他生病发烧,母亲也是这样整夜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
那时候她的手很大,很温暖,能完全包裹住他的小手。
现在,他的手比她的大了,角色互换了。
想起三年前离家那晚,他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站在门口,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但他记得她的姿势: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侧,像在努力维持最后的尊严。
那时候她已经在遭受暴力了,但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想知道。因为知道就意味着要负责,而当时的他太年轻,太懦弱,负不起那个责。
现在他负得起了吗?悠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再逃跑了。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这条路通向哪里,他都会陪她走下去。
由纱在睡梦中突然颤抖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噩梦。悠真俯身,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没事了。”他低声说,“我在这里。”
由纱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