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颤抖,但话语清晰而坚定。
“早晨你说要停止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我以为……连你也不要我了。所以我才那样做,那样……不知羞耻地勾引你。因为除了这个身体,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留住你。”
“不是的。”悠真说,声音里有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不是只有身体。我要的不是你的身体,我要的是你。全部的你。”
“可是……”由纱的眼泪掉下来,砸进茶杯里,“可是除了身体,我还有什么呢?我已经三十九岁了,没有工作,没有朋友,精神有问题,连去个超市都会恐慌发作。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悠真。只有这个身体,还能让你快乐。”
悠真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听我说。”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体。我要你,是因为你是由纱。那个在我发烧时整夜不睡的女人,那个在我被欺负时第一个冲去学校的女人,那个偷偷往我背包里塞钱和纸条的女人。”
由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要你,”悠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是因为你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小酒窝。是因为你紧张时会咬下嘴唇。是因为你泡茶时总是先温杯。是因为你种薄荷时哼的那首走调的歌。是因为……因为你就是你。”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温热,湿润,真实。
“可是……”由纱哽咽着,“可是我们这样……不对啊。”
“我知道不对。”悠真说,“但有时候,不对的事,也是唯一正确的事。”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在昏暗的光线中,他们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中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由纱,”悠真轻声说,“我想吻你。”
不是“我可以吻你吗”,不是“让我吻你”,而是“我想吻你”。一个陈述句,表达的是欲望,不是请求。
由纱的眼睛睁大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然后她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悠真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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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像之前那样激烈的、充满情欲的吻,也不是温柔的、试探性的吻。
这是一个……深情的吻。
嘴唇轻轻相贴,然后慢慢加深,舌头温柔地探索,交换着呼吸和眼泪的咸味。
悠真的手从她的脸颊移到后颈,轻轻托住,让她更贴近自己。
由纱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
他们的身体慢慢靠近,最后紧贴在一起。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久到茶杯里的茶彻底变冷,久到两人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罪恶,忘记了所有不该记住的东西。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悠真没有退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子轻触她的鼻子。
“这是第一次,”他轻声说,“我第一次吻你,不是因为性,不是因为冲动,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只是……想吻你。”
由纱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温热的,带着笑的眼泪。
“这也是第一次,”她说,声音哽咽,“我第一次在接吻时,感觉自己是……被爱的。不是被需要,不是被使用,而是……被爱。”
悠真再次吻了她。这次更轻,更短,像某种确认。
然后他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让她也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在昏暗的房间里,手牵着手,像两个刚刚确认心意的少年少女。
“由纱,”悠真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爱你。不是儿子对母亲的爱,是男人对女人的爱。不是因为你给我什么,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由纱的眼泪不停地流,但她笑得很灿烂。
那个笑容让悠真想起她年轻时的照片——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整个人散发着幸福的光彩。
“我也爱你。”她说,踮起脚尖,吻了他的下巴,“不是母亲对儿子的爱,是女人对男人的爱。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救赎,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他们又吻在一起。这次更热烈,更深入,但依然没有情欲的急迫。只是一种……确认。确认彼此的心意,确认这份扭曲但真实的感情。
吻结束后,悠真搂着由纱,两人慢慢摇晃,像在跳一支没有音乐的舞。窗外的城市灯光闪烁,车流声隐约传来,世界在照常运转。
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悠真,”由纱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们会下地狱的。”